宋野反手抱紧了他,摸着程树言消瘦的脊背,终于不再隔着微信匆忙安抚,他听见了程树言的呼吸,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告诉他,“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你就算在这儿坐一晚上什么都不说,我也陪你。”
“我从来不觉得那些事情是不必要的。”
第9o章早市
宋野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程树言真的熬到了极限,快说不出话了。
他拍了拍程树言的后背,声音温和地打破了沉默:“去洗个澡吧。水一直热着。洗完好好睡一觉。”
程树言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揉了揉眼角:“阿野,我不想开行李箱了,你把你的衣服给我。”
宋野笑了声:“行,穿我的。你将就一下。”
洗手间里的水声响了大约十五分钟。
浴室门推开,程树言身上空空荡荡的,宋野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的,衣摆宽阔。
程树言穿着那件衣衫,领口松垮地露出一大片锁骨。他连拿吹风机的力气都没有,随手抓着一块干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揉了两把。
宋野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毛巾:“你别动了,我来。”
程树言微微低了低头,顺势坐在椅子上。
他的梢还坠着水珠,滚落在身上,微微的凉。身后宋野替他吹干了头,拿着毛巾无意间掠过程树言的后颈,在那块温热的皮肤上停下,低声道:“头长了。”
程树言半阖着眼,连声音都透着倦懒:“最近一直熬在剪辑室,没时间管。”
宋野手指拢进他半湿的头里,拢了拢它:“要我明天帮你剪了吗?”
程树言偏了下头,随性笑道:“你还会这个?还是先扎起来吧。”
宋野找出一根不知什么时候随手扔在抽屉里的黑色细皮筋,将那一小撮头规规矩矩地拢在脑后。
皮筋绕了两圈,又收紧。那根皮筋在宋野宽大的掌心里轻轻弹了一下,啪的一声,扫过掌心,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程树言伸手往脑后摸了摸那个支棱着的小揪:“宋老板手艺不错。”
宋野却垂着眸子,指节贴在程树言后颈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上。
指腹相贴的地方升了温,像燎原一样燃烧。
程树言坐在椅子上,头顶的光线被高大的身形遮挡,落在宋野的影子里。接着,后颈那块因为这几个月的急剧消瘦的后脖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触碰。
程树言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感觉宋野在触摸他的脖颈,拭去了那粒水珠,随后,他感觉到宋野低下头,用唇瓣贴了贴自己单薄的皮肤。
“你憔悴了好多。”
宋野道。
程树言舌尖上涌起了些许酸意,他觉得下午在盘山公路边吃到的苹果仍没嚼下去。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累。
也许做电影就是这样的。
总是要吃苦的。
“没事,养养就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