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言走过挑空的长廊,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舒展开来的茂密绿植,目光从走廊墙角的壁灯上掠过去。长廊尽头那面留白的墙这会儿看不出端倪,但到了下午,就正好可以接住竹林的婆娑影子。
他现自己竟然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程树言在房门前停下,垂下眼睫,将房卡贴上感应区。
“哔”
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重庆的秋天,比北京要湿润得多。
房间内的温度和湿度适宜,程树言把外套搭在沙扶手上,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那里放着一本书《认识电影》。
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本书上,过了几秒,又移开了。
林淮先一步走到窗边拍照,拍完窗外大雾弥漫的江景,他又溜达到床头,随手把书拿起来。
“嚯。这书居然在这儿。”
林淮翻了两页,“这不是你以前老推荐给新人导演看的那本吗?”
程树言正在给手机充电。闻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平淡:“就是挺巧。”
世界上看《认识电影》的人很多。开设计酒店的人放一本电影书也不奇怪。
林淮却像忽然想起什么:“这酒店老板不会也是学电影的吧?不能吧?程导,你别说,你俩审美还有点像。”
程树言随意笑笑:“一个导演,一个老板,八竿子打不着。”
这天晚上,他们如常地休息了,程树言只当见到宋野是个插曲,意外地没怎么想对方。
山城下了一整夜的雨。
雨到了早上也没有停。
程树言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正是漫天大雾。
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已经汇聚成了倾盆暴雨,将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和江面都模糊成了一片灰白色。
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又把今天需要的资料和言提纲重新看了一遍。
林淮敲门进来:“程导,车八点半到。”
程树言:“好。”
他们用过早饭,谁想窗外的雨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
林淮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这雨有点邪门啊。”
程树言看着窗外,一想到待会要出去,他又看了看时间。
从酒店过去电影节现场正常需要三十分钟。他向来习惯提前抵达,迟到这种事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几乎没有生过。
又过了半个小时,主办方的司机还没到。
林淮开始打电话。电话那头有些嘈杂,说是山下积水严重,接送车辆堵在路上,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程树言点开手机地图,看着屏幕上那条深红色线条,站起身道:“林淮,我们先下楼。”
林淮刚走到前台,便接到了电影节工作人员的电话:“程导,不好意思。主办方那边的车还堵在路上。”
林淮顿时皱起眉:“还没到?”
工作人员道:“已经在协调了。”
林淮焦躁得开始踱步,此时的大堂里略显嘈杂,因为暴雨封路,好几个旅客正坐在前台,仍在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