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柏一直以为那种状态会持续很久。
庄柏看着程树言握着鼠标的手,问道:“吵架了?”
程树言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嗯。”
庄柏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把那杯咖啡往程树言面前推了推:“喝一口吧。你已经盯着屏幕好了好几个小时了。”
第119章余震
程树言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哪怕心里堆了再多的事,可一旦沉浸到工作里,他也就暂时腾不出心思去想别的。他喝了一口咖啡,伸手翻了翻后期流程表,转头问庄柏:“这次后期,进度还算顺利吧?”
庄柏翻了几页手里的报告,答道:“刘老昨天也抽空过来看了几个镜头。”
刘老是这次项目的出品人之一,也是业内有名的老前辈。
程树言:“他说什么?”
庄柏笑了笑:“说你这次进步挺大。尤其是那场老人去世的重头戏。他说现在年轻导演最容易拍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把观众眼泪全榨出来。你倒好,收得住。”
屏幕上停留在那场戏的最后一个镜头。
大雪压低了窗外的松枝。病榻上的老人面色安详,病榻旁的女儿隐忍地垂下头去。
这个片段整个剧组都很满意。
这一场戏是程树言亲自盯着拍完的。摄影指导也赞叹这是全片最干净的一幕。连程树言自己都曾为此自豪,但重新看见这个镜头的时候,他却有种说不清的不合适。
庄柏在一旁翻着文件,没有现程树言的异样:“我觉得刘老说得不错,起码不煽情,很体面。”
程树言盯着屏幕,轻声问:“庄柏。如果一个人死了。后面会生什么呢?”
庄柏没听懂,好笑地皱起眉:“你傻了,后面不是葬礼吗?”
程树言的目光落在老人床边那个痛哭的女儿身上:“庄柏,我总觉得这里面少了点什么。”
庄柏:“少什么?”
程树言沉默了很久,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导出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庄柏失笑:“导演病又犯了?精益求精是好事,别把自己逼太紧。”
程树言点了点头。
可他重新拖动时间轴,把镜头从头放了一遍。
每一个剪切点都没有任何技术问题。
可他就是觉得结束得太快了,就像一本书被粗暴地撕去了其中最疼的几页。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低烧。
程树言开始怀疑是剪辑节奏的问题,他微调了帧数,重剪,没用。再后来,他怀疑是配乐情绪不对,撤掉了提琴乐,留白成大片的死寂,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