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宋野说得实在太简单了。
程树言想了一会儿,隐约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还没来得及再问问宋野。庄柏倒了杯咖啡回来,拉开椅子坐下道:“继续放,这一段我们得再看一遍。”
程树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迅抽离,应了一声:“好。”
对话框停在那个形单影只的“好”
上。
程树言继续忙了起来,监视器屏幕上,人物由暗处缓步走出来。
但在看向屏幕时,宋野那句过于简单的还可以总会出现在他不该分神的时候。
“等等。这里节奏不对。”
庄柏皱了一下眉。没等这一段放完,他伸出手,朝屏幕上指去。
程树言按了暂停。
庄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话说得不留情面:“你平时不会在这儿犹豫这么久。刚才的状态不是你的水平。”
庄柏继续浏览画面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程树言没反驳,只简单说了一句:“刚回了个消息。”
庄柏把手里的笔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声音清脆:“那就先把它放一放。现在它没有电影重要。”
他没追问找程树言的是谁。
感情的事他向来没兴趣知道,一切私人情感对电影而言都是干扰。
程树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深吸了一口气,拖动时间轴往前退了一点:“行,再来一遍。”
庄柏提示道:“你先把这一轮顺下来。你现在手里这版是要给人看的。没有重来的机会。”
程树言的注意力彻底落回到镜头和声音上。刚才那点被惊扰的余波很快就被高强度的工作压了下去。
北京夜色深重,时间飞奔。
随后的几天,川西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宋野的时间被分成了两半。
白天,他依然是客栈里那个稳妥细致的宋老板,安排春季回暖后的第一次屋顶检修。
夜晚,他便独自坐在吧台后,翻阅梁先生团队来的那几十页的项目企划书。
周三下午,宋野拍了一张院子里刚抽芽的绿植过去。
夜里十一点,程树言那边才弹出一张照片,会议桌上放着一盒没动过的冷盒饭。
紧跟着一条语音:“刚歇口气。真想吃你做的面了。”
宋野听了两遍,按住说话键:“下次来做给你吃。”
程树言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聊天就停在这里。
到了周五夜里。
宋野洗完澡出来,走到床边,收起那张做了密密麻麻批注的选址图,靠上床头,点开了程树言的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
久到快要自动挂断时,画面倏地一晃,接通了。
宋野微微眯了下眼,程树言的身后是会议室,白板上画满凌乱的时间轴,旁边堆着半人高的送审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