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眼睛里映着一点笑意:“我们这边也有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又带点温度,说藏语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韵味,音节被轻轻带起,带着一丝神性。
“它的意思是,有些事不懂也没关系,不懂,就让它不懂。藏地的人信这个,该来的自然会来。”
程树言听不懂那几个字,却莫名觉得安定,接下来,他听到的那句话比这几个月看的书都更有开导性。
那种平静的语气让程树言有点分不清宋野到底是在讲哲理,还是在讲别的。
【作者有话说】
可惜了,我不会写藏语,要是写出来了一定效果很好(
第8章高原上的摩托
进了淋浴间,程树言让自己短暂地忘记电影已经交付剪辑这件事,他努力想了想白天的见闻和刚才听过的话,再一次地让自己避免接触和电影相关的事情。
做电影那么多年,没有一部电影像《浴场》那样让他觉得艰难。
他没在淋浴房内停留太久,推开门,下巴上的水珠从喉头滑落,有一股痒意顺着喉尖往下流淌,心口微微酥痒的时候,他正好抬头,看到了坐在床头的宋野。
宋野背对着程树言,背肌经过黑背心的勾勒,露出流畅宽阔的线条。他的肤色偏麦色,和黑色的相性程度很高。
他会中文,会外文,还会藏语。
这会儿,他又放不下松岭小筑的事情,告诉格列该注意的事项。
宋野的耐心很好,从来不会急着告诉格列该怎么做,也从来不会指责格列很傻,哪怕同样的问题,程树言已经听格列问过宋野很多次。
水珠从程树言心口滑下,依然是微微的痒。
他短暂地将目光停留在宋野的侧脸上,坐下来,再一次看向那张让他觉得有故事感的脸。
他承认自己对宋野好奇,也想问宋野,为什么要在阿坝这里开民宿。
宋野,你不是在北京有基础吗?
宋野,你回到这里是为了赚钱吗?
你,喜欢北京吗?
好多问题都横在程树言心间,但他没开口问。
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宋野回过头,他仍然在和格列说话,但在他转动目光的瞬间,正好捕捉到程树言低头移开的视线。
听筒里,格列的声音似乎变轻了。
宋野再一次注意到,刚才是程树言在看自己。
起初他总是会问程树言为什么总是看着自己,可能是程树言出于好奇或者只是想看着他。
但抓到的次数多了,宋野竟然会有些不好意思,也很难再不会直白干脆地问程树言为什么总要看着自己。
“明天要早起。”
程树言放下手里的百香籽串,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抱着被子上了床,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住了那张脸,朝宋野笑了笑,“记得早点睡。”
宋野放轻了讲话的声音,把嘱咐事项编辑成了文字给了格列。
他现程树言没有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在这一整天里,他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突然间,好像活成了一个原始人。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宋野不解,但他没问程树言,替程树言合上了书。
灯光灭去后,被黑暗包裹的感觉给了程树言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川西夜间的气温很低,他感受着室内极低的温度,听着自己的呼吸。
过去的一整年,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关于自己的想法和压力。
他也没办法很快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隔壁床传来声音,顺着声音,他睁开眼,看到宋野侧过头,望着自己。
宋野问得很直接:“一整天都没有看手机,有什么东西让你不敢看了?”
程树言很大方地承认了:“我害怕看到剪辑师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