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卧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低响。
黎初念整个人还埋在被子里,奶白色睡裙蹭得有点乱,细肩带倒是老老实实回到了肩头,乌黑长发铺了满枕,露出来的耳尖却红得嚣张,像刚被谁拿热水烫过。
她本来打算在被窝里把自己闷到自然去世。
结果还没等情绪平复,门把手忽然轻轻一转。
黎初念猛地抬头。
靳宴辞又回来了。
他还是那件穿了一夜的白衬衫,袖口被她抓得发皱,领口松着一粒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斜斜落进来,压在他鼻梁和眉骨上,把那张本就犯规的脸照得更清楚。高挺,清冷,偏偏眼底还带着点没散的睡意,像一把冰刀外面包了层热气,杀伤力直接翻倍。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扫了她一眼:“躲什么,床底下有加分题?”
黎初念:“……”
她刚升起来那点装死的决心,当场破产。
“谁躲了。”
她嘴硬地坐起来,拽了拽被子盖到胸口,试图把自己重新包装成一个清清白白的都市丽人,“我是在反省。”
靳宴辞走过来,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反省什么。”
“反省我为什么要大清早遭受这种社死暴击。”
“哦。”
他拉开一点窗帘,阳光铺进来,嗓音淡淡的,“你是说,偷袭未遂,还是被当场抓包?”
黎初念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抓起枕头抱在怀里,瞪着他:“靳宴辞,你非得把事情说得这么具体吗?成年人之间,留点体面行不行。”
“体面是给守规矩的人留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偷亲这事,你跟体面沾边?”
黎初念耳根又烧起来,强行给自己找补:“谁偷亲了,我都说了,我是在确认你醒没醒。”
靳宴辞低头看她,慢悠悠地“嗯”
了一声:“确认方式挺别致。”
“我是谨慎。”
“谨慎到嘴唇都快贴上来了。”
“……”
黎初念被堵得头皮发麻,索性破罐子破摔:“行,我不谨慎,我鲁莽,我鬼迷心窍,我色令智昏,可以了吗?”
靳宴辞眼尾轻轻一抬。
他原本只是站在床边,这会儿却忽然俯下身,单手撑在她枕侧。男人身量高,肩背又宽,这么一压下来,半张床都像被他的气息占满了。药香混着清晨洗漱后的冷冽气味落下来,带着股干净的侵略感。
黎初念心口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她身后就是床头,退无可退。
“黎初念。”
靳宴辞盯着她,声音压低了些,“你认得倒挺痛快。”
“我、我这叫敢作敢当。”
“那刚才跑什么?”
“那不叫跑。”
黎初念抱紧枕头,强撑镇定,“那叫战略性撤离。”
“撤离去哪儿,裹着被子原地阵亡?”
“……”
这人今天是吃了什么,嘴怎么比平时还毒。
黎初念心跳乱成一锅粥,偏偏眼睛不争气,还是忍不住往他脸上飘。
离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