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阳言罢,端起茶盏细品慢尝,片刻后精准开口:“此茶香高味醇、余韵爽利,带着淡淡的炒豆清香,又夹杂着独有的橄榄回甘。晚生斗胆揣测,这该是晚生故乡徽州的松萝茶。”
“不错。”
掌院学士微微颔,面露赞许,“能辨出此茶,足见你并非全然不懂茶道。”
云新阳连忙解释:“晚生绝非故作谦逊。只因昔日授业夫子极爱松萝茶,晚生常年随侍身侧,时常得尝,故而对此茶滋味格外熟识罢了。”
掌院大人闻言轻轻点头,沉吟片刻,终于敛了闲谈神色,切入正事。
“新阳啊。”
掌院大人开口,“你入翰林院已满一年,这一年行事方方面面都做得稳妥出彩。”
“往下,你和同署同僚相处和睦,尤其由你主事的值房,整年法度井然,下属各司其职,同僚之间从未起过嫌隙、滋生内讧。”
云新阳闻言暗自腹诽:他们三人实则是忌惮张景先,平日个个缄口避嫌,自然吵不起来。
他心思起落间,又听掌院接续言道:“对上恭谨敬长,侍读、侍讲交办的差事从无疏忽纰漏,屡次得几位侍读侍讲交口赞许。”
“再者你入宫经筵宣讲,每每合圣心、获皇上嘉许,又是本科状元出身。如今王侍读、张侍讲即将奉旨擢升,分别调任礼部、户部,空出两处缺额,其中一席,老夫打算上疏吏部与圣上,举荐你补缺。”
云新阳连忙起身躬身施礼,神色恳切:“承蒙掌院大人厚爱提携,只是晚生资历浅薄,贸然举荐,恐连累大人受人非议、平添阻力。”
“翰林院用人,素来兼顾资历与才干,能者居上方是正理。”
掌院缓缓道,“你顾虑资历不足,确是实情。不过,老夫仅有举荐之权,最终升迁任免,决定权终不在老夫手中。”
顿了顿,掌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吏部那边,你若有门路,不妨酌情走动。”
云新阳心头一动,拿捏不准掌院究竟摸清了自己与徐尚书几分渊源底细,也猜不透此番试探用意何在。他稍加思忖,既不据实坦言,也不全盘遮掩:“晚辈偶然得知吏部尚书与我是同乡,早前也曾登门投递拜帖。只是我出身乡野农家……”
余下半截话未曾出口,尽数交由掌院自行脑补,也为日后如若露出马脚,留下足够的自圆其说的空间。
掌院闻言微微颔,见他依旧躬身站着,抬手示意:“不必站着回话,落座叙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