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日头越升越高,晨露晒成水汽,薄薄一层白雾贴着草尖流动。
潇沉和林之一并肩走着,十指相扣。
远处那个黑点依然安静地立在天边,跟早晨比起来大了一点儿,但依旧看不清楚。
潇沉的余光一直扫着两侧的草丛。
大半个时辰后,草深了几分,从膝盖高渐渐涨到了腰际,有些地方甚至漫过了胸口。
草叶宽厚,被风一吹整片整片倒伏下去,然后又缓缓立起来,发出沙沙声响。
视线被遮蔽了大半,看不见草丛底下藏着什么。
潇沉走得很小心,谁知道草里藏着什么。
转头,刚想和林之一交代一声,这时,左侧的草丛里忽然有东西动了一下。
余光捕捉到的一瞬间,瞧见了一个人!
来不及躲了!
下一刻,看清了那人的身位和出手角度。
往哪个方向闪都避不开!
就在这紧要关头,潇沉忽然开口:
小心!
话音落,左手在同一瞬间环过林之一的腰。
等剑从草丛里刺出来的时候,潇沉的身体已经侧转了半圈,把林之一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把。
软剑刺入右肩的同时,左手已经将林之一整个人拉进了怀里,紧紧圈住了林之一的腰。
那人的剑刺穿了潇沉肩头的皮肉,血涌出来的瞬间,潇沉的右手已经拔出了天下。
黑白双色的剑身在晨光中一闪,横在了林之一的颈侧。
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林之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潇沉喊了一声然后把人拽进怀里,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千钧一发之时的保护。
所以林之一被潇沉搂在怀里的时候,根本没有挣扎。
而潇沉要的就是这个。
让林之一以为在保护她,才有可能偷袭成功。
否则知天对通玄,没有胜算。
林之一的手下意识按在腰侧的剑柄上,可天下贴着咽喉,只要动一下就可能把自己的脖子送上去。
余光从潇沉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不解和错愕。
随后被压了下去,变成了冰凉的沉默。
潇沉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但握着天下的手却稳得没有任何抖动。
目光越过林之一的肩头,落在前方那人身上。
那人站在七八步外的草丛边缘,方才刺出的一剑已经收了回去。
软剑垂在身侧,剑尖上还残留着血珠,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
目光从林之一颈侧那道被剑刃压出来的细痕上掠过去,看了一眼潇沉。
眼神里没有慌乱,平静冷酷。
潇沉的眼神也是如此,但心里有些犯嘀咕。
毕竟这是在赌。
赌林之一在魔宗里的地位。
现在看来,赌对了。
那人握着软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腕一转,剑身上的血珠抖落在了地上。
又看了眼林之一颈侧的血线,目光在那里停了一息。
然后垂下剑尖,没有再往前一步。
三人站在晨光笼罩的草原上,风从草叶间穿过发出细碎连绵的声响。
林之一被夹在两人之间,脖子上横着的剑没有松开过半分。
终于,那人开口:把剑放下…
你脑子有毛病吗?
潇沉毫不客气回着。
那人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