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打在井壁上,又落回水面。
林之一落下去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刚刚浮出水面的潇沉身上。
潇沉刚从水底冒出来,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胸口的印记还在隐隐发光。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身子就砸进了他怀里。
潇沉闷哼一声,被砸得往下沉了半尺。
林之一的手在井壁上乱抓,想把身体固定住。
但井壁上全是青苔,滑得像抹了油,手指抓上去根本使不上劲。
身体往下滑,腿在井水里扑腾,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
下一刻,两个人都僵住了。
林之一感觉到了。
脸在一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到额头,红到那只被水浸湿了的紫色眼眸周围。
潇沉的身体猛地绷紧。
方才被冰冷的井水浇下去的那团火,被这一触又烧了起来。
烧得比刚才更旺,更烈,更不讲道理。
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双手在水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溶进井水中。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完全探了出来。
月光从井口直直地照下来,照在井壁上,照在水面上,照在林之一的脸上。
那张脸被月光照得白里透红,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紫色的眼眸里有月光有水光,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美得不可方物。
潇沉的眼睛看着那张脸,瞳孔里的神色又开始翻涌。
不是因为逆鳞,不是因为龙性,是因为那就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呼吸重了起来,胸口的印记开始发热,从温到烫,从烫到滚,从滚到像一块烧化了的铁水,在胸口流动。
手抬了起来,朝着林之一的脸伸过去。
不受控制,不受约束,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鸟,笼子门开了,它要飞出去。
林之一看着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后悔了。
为什么跳下来?
在上面等着不行吗?
井水这么凉,这个疯子跳井就跳井,自己跟着跳下来干什么?
不知道潇沉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那块印记是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跳井,不知道他为什么推开自己。
什么都不知道,就跳了下来。
但怪不得她。
她担心他。
潇沉能为了她闯神庭别院,那是她亲眼看见的。
一个惜命的人,闯进那个九死一生的地方,把她救出来。
她怎么可能看着他跳进井里不管?
她做不到。
而现在林之一知道了。
她知道潇沉现在是什么情况。
懂是懂了,可懂了的代价就是她现在和这个男人一起泡在井水里。
月光照着她的脸,他的手正在朝她伸过来,而她无处可退。
后面是井壁,前面是他,左边是水,右边也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