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因牧善之那惊才绝艳的一剑与随后独战两大圣使而不落下风的强势,陷入了僵持。
曦光卫残兵惊骇后退,不敢再轻易上前。
宁烛脸色铁青,目光在激战的三人与远处廊檐下静坐的潇沉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定格在牧善之那游刃有余的青衫背影上,牙关紧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牧善之那堪称华丽的诗剑与悍勇无匹的战意所吸引。
除了一个人。
廊檐下,潇沉背靠着朱红廊柱,与身旁闭目喘息的林之一并肩而坐。
微微侧着头,目光并未落在远处那剑气纵横的激烈战场,也没有去看高台上那几道愈发恐怖的气息。
视线,以近乎凝固的平静落在了广场中央,那根此刻空荡荡的白色石柱上。
雨水被屋檐阻隔大半,只有细微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血腥与神庭熏香。
远处战斗的能量余波偶尔席卷而来,吹动额前几缕湿发,却无法让平静无波的眼眸产生丝毫涟漪。
就这样看着,仿佛那根石柱上还残留着林之一被钉在上面的每一丝痛苦痕迹,每一滴冰冷血珠。
时间,在狂暴与死寂的两极之间,缓慢流淌。
终于。
就在明无涯眼神示意,白清晏与司晨气息彻底锁定牧善之,宁烛也暗中调集剩余卫队准备配合两位圣使一举将牧善之这个巨大变数压制甚至擒拿的刹那——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但却像一把冰冷锋利的薄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喧嚣屏障,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谁抓的她…”
声音来自廊檐下。
来自那个说了句带你走之后便再无声息,仿佛已经认命或吓傻了的灰衣少年。
潇沉。
第一次,主动对神庭的人开口。
话语简短得近乎吝啬。
“她”
,指的自然是此刻靠在身边的林之一。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这平淡至极却突兀无比的一句话,从激烈的战场中央硬生生拉回廊檐之下。
明无涯那双悲悯表象下深藏冰冷的眼眸,眯了起来。
看向潇沉。
这个少年,在这种时候开口?
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在明无涯看来,潇沉此刻最“明智”
的选择,应该是继续保持沉默,甚至应该趁着牧善之搅动风云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的机会,尝试带着林之一悄悄逃离。
尽管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总好过主动暴露,重新成为焦点。
可潇沉偏偏开口了。
不仅开口,而且问的是一个注定得不到“满意”
答案的问题。
愚蠢?
还是…
另有所图?
明无涯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神念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每一寸空间的能量波动。
他在警惕,警惕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浣红衣,或者其他未知的援手。
潇沉此举,会不会是故意吸引注意,为暗处的突袭创造条件?
心中念头电转,明无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绝不会给任何潜在敌人可乘之机。
没有回答潇沉的问题,甚至没有看潇沉一眼,只是用眼神极其隐晦而迅速地向旁边待命的宁烛示意了一下。
目标明确:
廊檐下的潇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