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尸体动了。
殷开山被切断的脖颈处,皮肤忽然鼓了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一下,两下…
等到第三下的时候,一条红色的小蛇从断颈处钻了出来。
长度不过两三寸,通体血红,几乎透明,能看见体内的脉络在跳动。
头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长满细密牙齿的口器,口器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钻出尸体后,在空中顿了一顿,然后猛地转向潇沉,身体弹射出去,直奔潇沉的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在场大多数人只看见一道红色的细线从尸体上飞起,在阳光下闪了一闪,就到了潇沉面前。
潇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没有后退,没有偏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手在面前一探一收,手指合拢的时候,那条红色的小虫被捏在了手里。
小蛇在潇沉指间拼命挣扎,身体扭来扭去,口器朝着潇沉的皮肤乱咬。
毒牙从口器里伸出来,细如发丝,尖端泛着幽幽的蓝光。
潇沉看了一眼,手指微微用力。
噗。
小蛇在指间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手。
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闻着像腐烂的海草混着铁锈。
潇沉甩了甩手上的汁液,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准确地说,是在看自己手上那摊红色的残渣。
那些目光里有惊恐,恶心,好奇,但更多的是困惑。
殷开山的体内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时,广场上终于有人认出了那小蛇,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海蠕!”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先是附近的人听见了,脸色一变,开始往后缩。
然后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海蠕,琳琅海最臭名昭着的寄生虫之一。
这东西幼体时只有针尖大小,漂浮在海水中,肉眼根本看不见。
它会随着呼吸或者饮食进入生物体内,然后在宿主的血管中游走,最终附着在脊柱附近。
一旦附着成功,就会开始吸食宿主的骨髓和精血,同时释放一种毒素,麻痹宿主的神经。
宿主不会感到疼痛,甚至不会察觉自己体内多了个东西。
但随着海蠕逐渐长大,它会慢慢控制宿主的精神,最终完全取代宿主的大脑,把宿主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更可怕的是,海蠕成熟之后,会在宿主体内产卵。
卵随着宿主的血液流动,遍布全身。
当宿主死亡的时候,这些卵会迅速孵化,从尸体中钻出来,寻找新的宿主。
不过这东西也不全是害处,也有有用的地方,那就是方才的一幕,偷袭。
如果潇沉反应慢点儿,可能就被这东西弄死了。
潇沉没有理会这些议论,把手上最后的残渣甩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没有再看尸体一眼,目光越过那些惊恐的面孔,落在了礁石会坐席区最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从海神大会开始到现在,一直低着头坐在角落里。
这时,潇沉开口了。
“行了,别藏着了,你这傀儡都没了,本尊也该现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