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機構改革
◎機構改革◎
魏潭沒想到魏檗電光火石間,僅憑自己一句話,就能想到這麼多,這麼深。他神色略有尷尬,跟魏檗說:「現在只是在議,僅僅是個初步的念頭,還沒有形成決定,最後什麼樣都說不準。」
魏檗心道,等到形成決議就晚了。可是,為什麼會裁撤鎮裡的農技站呢?在鎮上、在村里,在基層,農技站承擔了農業技術推廣、病蟲害防治、農民培訓等等等等,跟老百姓種田息息相關的,大量的工作。
她想不明白,問魏潭:「農技站多重要啊,那個人才提的要裁撤農技站?!」
呃……高書記親自提議的。魏潭摸摸鼻子,看了一眼高秀秀,不回答魏檗的這個問題,反而反問她道:「農技站重要嗎?」
這話問得魏檗一愣。
魏潭說:「你看林磊,天天抽菸、喝酒、打球、釣魚,日子過得多滋潤。你在農技站,應該也不忙吧。如果忙,我也不能把你調來農技站,一個女孩子,那麼忙幹什麼,到時候成家立業了,家庭才是第一位的……」
魏潭自顧自的說。
魏檗腦袋瓜子嗡嗡的,後面魏潭b1ab1ab1a說些什麼,她根本沒有聽到,只是一顆心在下沉,下沉,下沉。
她知道魏潭說得是大部分人的心聲,在縣裡的這些部門看來,縣裡的農技站確實不重要,可有可無,似乎除了養閒人,沒有任何一點兒用處。大家都不瞎。
魏檗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她自從來到縣裡的農技站,除了摸魚還是摸魚。沒有勞動,便沒有價值。在林磊自以為沾便宜,只拿錢不幹活,把所有業務和工作一推六二五的時候,就註定了農技站的今天。
魏檗問:「縣裡農技站要裁撤嗎?」
「不會。」魏潭以為魏檗擔心她自己,斬釘截鐵告訴她:「你別看平時農技站一個一個見不到人,其實很多人神通廣大的很,說不定都有關係。你一顆心放肚子裡,縣裡的不會動。」
「這個事情不對。」
魏檗還想再說,魏潭卻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跟魏檗說道:「咱現在還都是小嘍囉,能管好自己就不容易了。」
魏檗端起自己的杯子,從不喝酒的她,喝了一口悶酒。
這算什麼事情!
或許是被酒精刺激,魏檗一陣一陣噁心得想吐。
Tmd都是什麼事情。是,林磊不幹活,上樑不正下樑歪,不但帶壞了縣農技站的風氣,還讓縣農技站越來越邊緣化。很多職能和業務被其他單位拿去了。落在縣領導和其他部門眼裡,便成了農技站這個單位可有可無。
確實,在縣裡的各部門裡面,裁撤掉農技站,幾乎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高昊出了名的不接地氣,他根本看不到,縣級以下,各個鄉鎮、村子裡,在整個大系統最最末端、最最末梢的地方,農技站和駐村農技員們是如何作為「紅細胞」,將政策和技術傳送到千家萬戶的。
他的目光,往上看,看上面的政策、文件、綱領,看得透透的。往下看,只看到縣城裡的各個部門便停住了,便不再看向最底層。卻也是根基的千百萬人。
憑什麼,憑什麼呢?
憑什麼基層所有辛辛苦苦、承擔了大量工作的農技員們,要為縣裡這些「養尊處優」,偷懶耍滑的上級的錯誤買單?裁撤了基層農技員,就等於植物斷掉了根系最重要卻最不顯眼的根毛,人的身體毀掉了所有的毛細血管!現在把這些強有力的技術骨幹當包袱甩掉的做法,說「民族罪人」有些過分,但罵一句鼠目寸光,尸位素餐,卻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現在自斷臂膀,將來如果回過神來,再想重建基層的農技服務網絡,要花幾億、甚至幾十億的代價,都不一定能建得起來!
她忽然有點理解了魏潭為什麼不擇手段往上爬。「人微言輕」四個輕飄飄的字落到頭上,救是壓在頭上的大山。
「還能有其他辦法嗎?」魏檗喃喃道:「討論這個事情的時候。」
她跟魏潭說:「討論這個事情的時候,畢竟涉及到農技站相關。哥,到時候你能爭取一下,讓我們農技站列席嗎?」
……
魏潭最後說了什麼,答應沒答應,第二天清晨,魏檗揉著微微發痛的額角,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夏季的熱風吹進窗戶,白色的蚊帳掛在竹竿上,在風裡一盪,一盪。
昨天晚上的事情,像是一場夢。
魏檗看向牆上的掛鍾,因為昨天那一杯酒,自己竟然一覺睡到了九點多鐘。
她躺在床上,她知道,即便自己不起,不去上班,工資仍然照領,誰也不會說自己什麼。甚至反而農技站的同事們,還會覺得自己也開始融入農技站這個大家庭。
要是昨晚真是一場夢,該多好啊。
魏檗不能不起,她想起李靜,想到老謝,想到趙順發,想到風裡來雨里去,烈日炎炎下的駐村農技員們。
她到了農技站,堵住了正要溜號出去釣魚的林磊。
魏檗把林磊堵在辦公室,問他:「聽說我們農技站要改制,真的嗎?」
「嗨,沒有事兒。」林磊大大咧咧說道:「你擔心啥,你哥還在縣委。改制也改不到我們頭上。我告訴你。」
林磊壓低聲音,跟魏檗說:「改制對咱來說是好事兒。到時候我們併到農委,事業轉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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