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冯氏病了。
她与魏三爷虽是半路夫妻,但二人感情好,从前原配魏氏还在时,魏三爷后院中还有两个妾室,冯氏一过门,魏三爷妾室也不要了,一门心思同冯氏过起了日子。
哪怕冯氏过门后,只生了魏婵一个女儿,魏三爷也没说过什么。
魏三爷是真心爱冯氏,一见冯氏面无人色的模样,连忙上前问道:“这是怎的了。”
冯氏自是一番哭诉。
“妾身原也是为着棠姐儿好,那李次辅就是饮了些酒,行事失了分寸,冒犯了姜芙,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姜芙哭着喊着寻到了世子,说是妾身设计她,妾身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耐,能支使得动李次辅,世子偏听偏信姜芙的话,又同老夫人说了,老夫人如今要将妾身和棠姐儿赶到庄子上,妾身哪还有脸见人,不如死了算了。”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生了这样一个女儿,好生收留她,她却要将我给逼到绝路上。”
魏三爷的脸色也很是不好看,他原念着姜芙是冯氏的女儿,对姜芙也很有些客气,可有些儿女是来报恩的,有些却是来报仇的。
他从前还劝冯氏对姜芙好一些,如今看来,他们真是白浪费了好心,竟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母亲竟也跟着魏铮胡来。”
魏三爷面色阴郁,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他只是庶子,侥幸碰上了一个好嫡母,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安抚冯氏道:“这样好了,我去求母亲,必不让你受苦。”
冯氏点点头。
“等这事过了,就将姜芙给送走,她在外面如何,都是她的命,我实在是受不住这样一个女儿。”
冯氏哭着道。
魏三爷也点点头,“是不能留她了。”
魏三爷去求魏老夫人,魏老夫人一向和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魏三爷说了,魏三爷却不信,求魏老夫人轻罚。
魏老夫人也没了脾气,不肯松口。
魏三爷跪了三天三夜,没了办法,说老夫人既要妻女去庄子上,那他便与妻女同去。
安阳伯府那边听到了消息,安阳伯府老夫人过来看望女儿,知晓了前因后果后,叹了一声气,“你这是做的什么孽,竟。。。。。。竟。。。。。。。”
知女莫若母,冯氏那套说辞能哄骗了魏三爷,却哄骗不了冯老夫人。
冯氏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收留她,给她吃给她住,如今不过让她,让她替我做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成吗?”
“生养之恩大过天。”
“她。。。。。。真真是商贾出身,一身低贱。”
“母亲,难道我就要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这样算计了去吗?”
冯氏是伯府幼女,冯老夫人很是疼爱这个女儿,使得她性子颇有些骄纵。
冯老夫人知晓冯氏的性子,低声同她道:“虽说生养之恩大过天,可你也要想想,你好生养过她几天。”
“不怕她不记你的恩,只怕这母女成仇。”
“我怕她?”
冯氏不屑道。
冯老夫人却道:“你想让魏老夫人消气,想早些回来,还真就要靠她。”
“她是受害者,让她替你去说情,比三爷去说情强多了,三爷去说情,甚至还会适得其反,让你婆母觉得你这个做媳妇的怂恿三爷。”
冯氏也听进去了一些,“那,那如今怎么办,我真要被送出去吗?我不想。”
“对,让那死丫头过来,她惹下来的事她该去负责,让她去替我求情。”
“来人,将姜。。。。。。”
冯老夫人将冯氏拦了下来,“你有求于人,还这样颐指气使?”
冯氏不以为意,“我。。。。。。”
“你自忖生养之恩,不将她当成一回事,可今日你要害她,她却能使得世子和魏老夫人出面替她做主,这便是她的能耐,九娘,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好生待她,她记得你的恩德,将来回馈于你,这便是一份善缘。”
“反之亦然。”
“罢了,让我这个当外祖母的过去一趟吧。”
冯老夫人来到晚香堂的时候,姜芙正在榻上躺着,她身子消瘦的厉害,看到冯老夫人,便欲起身,然而身子无力,竟跌倒在地。
冯老夫人连忙让人将姜芙给扶了起来。
“傻孩子,好生躺着便是,外祖母又不是外人。”
老夫人浑浊的目光落在姜芙的面上,多了一丝打量。
她虽是姜芙的嫡亲外祖母,但当初幼女被逼远嫁鄞州商贾之家,闷闷不乐,成婚几年也不曾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