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古老漠然,又似乎压抑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这荒芜死寂的乱石滩上响起。
陈平瞳孔骤缩,全身瞬间绷紧,残余的不灭龙元在经脉中奔流,右臂骨骼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蓄势待发。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笼罩在破烂斗篷中的诡异身影,对方的气息虽然隐晦,但那种如同万古寒冰般的死寂,以及与葬魂渊同源却又更加精纯的阴冷邪异,让他如临大敌。
“钥匙?骨头?”
陈平沙哑开口,心中念头急转。对方口中的“钥匙”
,很可能指的是那枚葬魂令。而“骨头”
,显然是指他那经过初步淬炼、蕴含着不朽龙元气息的右臂骨骼。此人能一眼看穿他骨骼的异常,其实力绝对远超想象!
“前辈……是葬魂渊中之人?”
陈平试探着问道,同时暗中加快运转玄骨不灭经,汲取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和煞气,恢复着伤势和法力。玉佩中那丝祖龙之气也在缓缓流淌,滋润着伤体。
“葬魂渊……囚笼罢了。”
斗篷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两点幽绿的眸光在陈平的右臂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望向远处那翻滚不休的煞气之墙,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吾名……已无意义。或许,你可以称吾为——血炼。”
血炼?陈平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善类,而且充满了血腥与邪异,与对方的气息倒是吻合。
“血炼前辈。”
陈平保持警惕,微微抱拳,“晚辈误入此地,身受重伤,并无冒犯之意。若前辈无事,晚辈这就离开。”
“离开?”
血炼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漏气风箱般的嘶哑笑声,“你以为,葬魂渊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更别说,你还带着‘钥匙’,惊醒了那老狼的一缕残念。”
陈平心中一沉。果然,这血炼对葬魂渊,对祖狼,甚至对葬魂令,都知之甚深。而且,对方用“老狼”
称呼祖狼,语气中并无太多敬意,反而带着一丝……不屑?
“前辈此言何意?那‘钥匙’……可是指此物?”
陈平心念一动,那枚被他用不灭龙元和神识禁制重重封印的、黯淡无光的葬魂令,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他不敢完全拿出来,只是露出一角,同时全身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看到那枚黯淡的葬魂令,血炼兜帽下的幽绿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嘶哑道:“果然……是那三枚‘葬魂血钥’之一。你倒是好本事,竟能暂时隔绝此钥与那老狼的联系,还将其损伤。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此钥与渊心那老狼的本源相连,你损了它,那老狼已然彻底苏醒。你的气息,你的‘骨’,都已被它记住。除非你永远离开枯骨荒原,远遁他乡,否则,它迟早会找到你,将你吞噬,以补全它的残缺。”
陈平心中一凛。祖狼的恐怖,他刚刚亲身领教过。被这样一个存在惦记上,绝非好事。他沉声道:“前辈似乎对那祖……老狼颇为了解?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
血炼转过身,幽绿的眸光再次落在陈平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骼本源。“你的‘骨’,很特殊。蕴含着……一种让吾熟悉又厌恶的气息。是……‘龙’的气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本质。”
陈平心中震动。这不朽龙骨的气息,竟被对方一眼认出与“龙”
有关!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吾被困于此地,已不知多少岁月。”
血炼的声音依旧嘶哑漠然,但陈平似乎听出了一丝……孤寂?“当年,与那老狼争斗,两败俱伤,吾被其以葬魂渊本源镇压于此,不得脱身。那老狼也好不到哪去,只剩一缕残魂,依托渊心苟延残喘,需不断吞噬生灵血肉魂魄,方能维持不灭,试图复苏。”
陈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血炼,竟然是与祖狼同等级别的古老存在?而且,两者是敌对关系?他们因何争斗?又为何一同被困在这葬魂渊?此地难道不仅仅是天然绝地,还是一处囚禁他们的牢笼?
“你想离开葬魂渊?”
陈平试探着问。如果对方与祖狼敌对,又被困于此,或许可以成为盟友?但对方身上的邪异气息,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离开?呵呵……”
血炼发出低沉的笑声,“谈何容易。这葬魂渊,是吾与那老狼的战场,亦是吾等的囚笼。除非集齐三枚葬魂血钥,以特殊秘法,方能短暂打开一条通往渊外的通道。但三枚血钥,一枚在那老狼手中,一枚在你手中,还有一枚……下落不明。更何况,即便集齐,那老狼也绝不会让吾轻易离开。”
果然,葬魂令(血钥)不止一枚,而且与离开此地有关。陈平心思急转,这血炼告诉他这些,绝非好心,必有所图。
“前辈告知晚辈这些,不知有何用意?”
陈平直接问道。与这种老怪物打交道,拐弯抹角反而落了下乘。
“用意?”
血炼兜帽下的幽绿眸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很简单。吾需要你……帮吾脱困。或者说,帮吾……除掉那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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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祖狼?!陈平心脏猛地一跳。这血炼的口气,未免太大了。祖狼何等恐怖,他刚刚才从对方一丝意志引发的风暴中捡回一条命。这血炼自身也被镇压,如何除掉祖狼?
“前辈说笑了。晚辈修为低微,自身难保,如何能助前辈除掉那等存在?”
陈平摇头,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