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鄙夷:“韩氏两年无所出,不想着请太医正经调养,偷偷跑去外头找那些来路不明的江湖郎中。传出去,丢的不还是侯府的脸面。”
谢南枝没接话。
顾淑柔看了她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你做得对。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乐乐那边多费心。”
谢南枝应了声是,退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顾淑柔用过早膳,换了身衣裳,就去了世子的书房。
李彦桐今日休沐,正在看公文,见妻子进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夫人来得早,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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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淑柔把门掩上,将韩姨娘私自出府求医,找了江湖骗子买药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了李彦桐听。
李彦桐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荒唐。堂堂侯府的姨娘,出去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她如果求子心切,跟我说一声,请太医来看就是,何必鬼鬼祟祟去外面找那些下九流的大夫?”
顾淑柔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还好南枝机灵,先打听了那大夫的底细,不然真让韩姨娘把那些来路不明的药吃了,出了事可怎么收场。”
李彦桐眉头拧着:“那个姓聂的,我去查一查是谁的人,敢拿假药骗到我侯府的人头上,找死。”
顾淑柔见丈夫动了怒,不再多说,悄悄退了出来。
谢南枝那边,抱着乐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家伙在她怀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鸟!鸟!飞!”
谢南枝抬头看了一眼树枝上的麻雀,笑着拍了拍乐乐的背:“看见了,那是麻雀。等你再大些,姨姨带你追着玩。”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至于玉馨院那边韩姨娘还要怎么闹,谢南枝暂时不想去管。
该做的她做了,该说的她说了。剩下的,就看侯府的人怎么处置了。
……
李彦桐做事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让身边的长随李福拿着帖子去了京兆府。
他一个侯府世子,又挂着三品官职,虽然没有实权,但侯府的面子毕竟摆在那里。
京兆尹林大人接了帖子,当即派了差役去城南打探消息。
不过半日,聂神医医馆的那些猫腻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原来,这姓聂的名叫聂三贵,本来是河北逃荒来的流民,在街上摆摊卖膏药为生。三年前偶然搭上了府衙一个姓赵的押司,那位赵押司专门管民间讼状的收发,手里握着不少门路。
两人一拍即合,由赵押司帮聂三贵在城南盘下铺面,挂出“聂氏妇科”
的招牌,又以赵押司在府衙的人脉做掩护,专门坑骗那些求子心切的妇人。
三年来,受骗的少说也有几十家,有人去府衙告状,赵押司就把状子截下来,再威逼利诱一番,苦主再不敢声张。
有些实在闹得凶的,赵押司甚至还叫地痞上门恐吓,砸过人家窗户。
李福把这些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回禀了李彦桐。
李彦桐听完气得火冒三丈,冷声道:“一个押司就敢一手遮天,这京兆府底下还真是烂透了。”
他随即修书一封,直接递到了顺天府尹周大人手上。
周大人是李彦桐的座师,交情匪浅,看到学生递来的信,第二天就派人将聂三贵和赵押司一并抓了。
消息传到侯府,已经是第三天的晌午。
谢南枝听见前院两个洒扫的小丫鬟叽叽喳喳地议论,说城南那个聂神医被官府锁了,带上镣铐被拖走。
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还有人往那个骗子脸上扔烂菜叶。
又说府衙里一个姓赵的官爷也被罢了职,关进大牢候审,听说要流放三千里。
谢南枝把刚洗好的尿布一块块搭在竹竿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世子的手段竟然这么强硬,这么快就把赵押司也拉下了马。
有侯府的世子出面,再加上顺天府尹亲自过问,这桩案子算是板上钉钉了。
到了下午,消息传得更全面了。
尤云兴冲冲地跑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眉飞色舞地说:“听说了没?那骗子被关进去了!翠屏嫂子说,今天一早官差就把医馆封了,门口贴了封条,里面的药材全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