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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铃响（第1页）

鹿韭失踪的第一天，郁时以为是她在躲。

她端着茶盏在膳厅坐了一整个早晨，银白长发没有束，松散地垂在肩侧，灰白色的瞳仁朝门口的方向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往常这个时候鹿韭会揉着眼睛从隔壁屋里出来，打着哈欠坐到她怀里，含含糊糊地喊一句。

可那天早晨那道门一直没开。

郁时去推门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屋里整齐干净，床铺的被子叠得方正，龙脊枪不在了，那枚小机械人也不在。

郁时在门口站了很久。

第二天，她开始问人。

涂山芊穗抱着灵犬摇头，即墨淙的酒葫芦从嘴边移开说他昨天就没看见鹿韭。

九方清说书库里没有她的气息残留，钟离连说那只小机械人的感应回路也断了。

安陵绒皱着眉说鹿韭昨晚没来她的院子讨论傀儡图。

郁时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点了点头，说大概是躲起来了，语气平淡如常。

第三天，她去了澹台家的客院。

澹台伤说鹿韭没来过，语气从困惑变成了警惕：发生什么事了？

郁时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第四天，郁时撕开了通往赤县神州的虚空通道。

她落在鹿家祠堂门口的桂花树下，走进院子里，看见鹿老爷子坐在正堂喝茶，看见鹿淮安和柳氏在院子里晒灵果，看见那只鹿韭养过的灵犬正趴在台阶下晒太阳。

所有人看见她都愣了一下，问鹿韭怎么没一起回来。

郁时在鹿家待了半日，又去了皇城，去了姬牧尧的御书房。

皇帝说鹿韭最近没有回来过，他放下朱笔看了她一眼，说：她怎么了？

郁时没有回答。

她合上通道回到郁家的时候，暮色正在从云海间沉下去。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郁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的魂力扫过了，澹台家的客院、安陵家的暂居处、书库、练功场、膳厅、那道月洞门两侧的两间屋子。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道酒红色的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里抹去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气息。

郁时坐在窗边，银白长发垂落在肩侧，灰白色的瞳仁半阖着。

她手里那盏茶从热放到凉，又从凉放到彻底冷透，她一口没喝。

她的面容依然是平静的，可她的指尖按在窗棂上的时候，那截窗棂已经被她碾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涂山芊穗来送汤的时候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把汤碗放在门槛上，小声说：帝姬殿下……你、你吃一点吧……

郁时没有转头。

第八天夜里，郁时坐在窗边，把神灵铃从发间取了下来握在掌心里。

银白色的铃身冰凉而光滑，在她的体温下微微泛着温。

她低着头，用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铃身的纹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将神灵铃举到面前，魂力探入其中，沿着那些古老的纹路向深处寻找。

神灵铃与神魂铃是一对。

她的那只和鹿韭戴在脖子上的那只同源同脉，若那枚铃铛还在鹿韭身上，相隔再远也能有一线感应。

郁时闭上眼，将魂力注入神灵铃最核心的共鸣回路中，然后安静地等着。

一道震颤从铃身深处荡开。

极细极弱，像是隔了无数层虚空才传过来的余响。

可它确实在那里——一丝熟悉的、属于鹿韭的气息，还有那枚神魂铃的暗红色裂纹在共鸣中被激发的轻微脉动。

那震颤的方向来自星海深处，遥远得几乎不可触及，比十大家族所在的星域更远，远到连郁时的感知都无法穿透那片混沌的灵子风暴。

郁时把神灵铃重新别回发间，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轻，可衣摆翻卷时带起了一阵风，将她案上那些放了好几天的凉茶盏扫倒了一只。

也就在这时，她掌中的神灵铃猛地亮了，随即那片遥远的星域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郁时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在星海深处骤然倒下。

她看见鹿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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