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双目赤红,视线模糊,只剩满心的死寂与悔不当初。
曾经的狂妄、傲气、睥睨众生的底气,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这极致煎熬的时刻,庭院外忽然传来两道轻盈沉稳的脚步声。
晚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掠过院门,两道身影缓步走入暖黄的院灯之下,破开了庭院里戏谑又压抑的氛围。
为的少年身姿清挺,衣衫纤尘不染,眉眼温润平和,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场,却自带一种渊渟岳峙的从容,正是叶无敌。
他身侧跟着一道曼妙倩影,秦冰一袭素雅长裙,身姿窈窕,眉眼清冷温婉,褪去了平日的柔和,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静静望着院中景象。
两人并肩而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场,没有出言呵斥的凌厉,可落在趴在地上的刘芒眼中,却如同两轮悬于九天的皓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通天威压。
一瞬间,刘芒脑海中残存的所有杂念、算计、执念,尽数轰然崩塌,碎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初衷——仗着武道大宗师的实力,轻视江州叶家,妄图威慑众人,强行带走秦冰,将其送至盛世酒店交给李高明,以此攀附权贵、谋取滔天利益。
可此刻再回想那荒唐的念头,刘芒只觉得头皮麻,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抽死先前狂妄自大的自己。
带走秦冰?交给李高明?
可笑!荒谬!愚蠢至极!
连叶家一个五岁幼童、两只看似寻常的灵宠,都能轻轻松松碾压他、废掉他,抬手间便将他这位武道大宗师踩入尘埃。
那深不可测的叶无敌,以及身旁气度不凡的秦冰,又该是何等恐怖的通天实力?
别说他如今修为尽废、筋骨寸断,已然沦为废人。就算是他巅峰全胜之时,在这两人面前,恐怕也如蝼蚁草芥一般,不堪一击,随手可灭。
李高明的权势、盛世酒店的算计、心中所有的贪婪图谋,在叶家这藏于烟火之下的恐怖底蕴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不值一提。
什么攀附权贵、什么名利前程,他此刻半点都不想要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唯一的奢望,就是活着离开这座处处透着诡异、全员皆是变态的别墅!
再也没有半分逞强的心思,再也没有一丝报复的念头,极致的恐惧彻底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不等叶无敌开口问询,不等秦冰出言质问,刘芒再也绷不住了。
他死死咬着的牙关骤然松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冲破喉咙,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宗师的脸面,顾不上数十年坚守的尊严。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与彻骨的绝望面前,所有骄傲都成了笑话。
“叶先生!秦姑娘!”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颤抖,赤红的眼底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滚滚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曾经纵横江湖、铁血硬汉、流血不流泪的武道大宗师,此刻哭得狼狈不堪,身躯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悔恨剧烈颤抖。
“我错了!我彻底知错了!”
他艰难地扭动脖颈,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抬头直视两人分毫,语气里满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