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气势汹汹闯院逼宫的狂妄犹在眼前,不过短短片刻,便被彻底碾碎所有棱角与底气,落得修为尽废、跪地乞活的凄惨下场。
看着他浑身伤痕累累、身躯剧烈颤抖、字字泣血只求一活的模样,秦冰眼底的漠然悄然褪去几分,心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恻隐。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曾经叱咤一方的武道大宗师,这般极致的落差与绝望,着实令人唏嘘。
可这份动容与恻隐尚未蔓延开来,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冷厉的少女声线骤然从院外传来,瞬间划破庭院的静谧。
一袭浅色衣裙的秦霜快步奔入院中,身姿灵动,几步便冲到秦冰身侧。她抬眸看向狼狈求饶的刘芒,眼中没有半分柔软,只剩澄澈通透的清醒与冷冽。
她仰头望着神色微动的秦冰,字字清晰,直击要害:“姐姐,你莫要看他如今可怜便心软动容。你好好想想,他此番闯上门来,初衷本就是强行抓走你,特意送去给那个仗势欺人的李高明!”
秦霜语气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地上的刘芒,继续沉声说道:“倘若今日我们叶家没有碾压他的实力,倘若我们比他弱小,他会心生半分怜悯、手下留情吗?他只会毫不犹豫把你送人,丝毫不会顾及你的安危与屈辱,又怎会给你半分生路?”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冷的秋水,瞬间浇醒了心底微动的秦冰,也狠狠砸在了刘芒的心上。
秦冰眸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恻隐彻底消散,重归清冷平静。是啊,弱者的求饶从来不是良心现,只是无能为力的妥协。
若胜负之势互换,自己等待的,只会是无尽的绝境与屈辱,从无半分侥幸可言。
而原本还抱着一丝渺茫求生希望的刘芒,听闻这话后,浑身剧烈一僵,所有的哀求与哽咽骤然卡在喉咙里。
他浑身冰冷,如坠万古寒潭,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成灰,彻彻底底心灰意冷。
是啊,他最清楚自己的本心。
此番前来,他目的纯粹且歹毒,满心都是攀附权贵的算计,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善念。
若是叶无敌今日稍弱一筹,他绝不会心慈手软,只会果断掳走秦冰,献给李高明换取荣华富贵,哪里会顾及半分情面与情理?
他如今的卑微求饶,从来不是知错悔改,只是败给了实力,只是惧怕死亡。
既然从一开始就断绝了所有生路,既然求饶无用、忏悔无用,那与其屈辱跪地、任人落,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下场,倒不如拼死一搏,拉着旁人同归于尽!
极致的绝望彻底扭曲了他残存的心智。
下一秒,刘芒眼底的泪水骤然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疯狂与暴戾。
他死死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狰狞,残存的、溃散在四肢百骸的最后一丝真气,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躁动、汇聚、暴涨!
他要自爆修为!燃尽自身所有武道根基,引爆全身真气,以大宗师最后的底蕴拼死一搏,哪怕同归于尽,也不愿这般屈辱死去!
狂暴的真气波动从他残破的身躯中汹涌炸开,庭院间的气流瞬间紊乱,地面青石微微震颤,一股毁灭性的凶险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叶无敌眸色微淡,神色未变,似乎早已洞悉他的心思,全然无动于衷。
就在这毁灭性真气即将彻底引爆、整座庭院都要被狂暴劲气撕碎的刹那,庭院角落那只蜷雪而卧、看似人畜无害的雪白灵狐,终于缓缓抬了抬眼。
它通体绒毛胜雪,不染半点尘嚣,眉眼慵懒淡然,无半分凶兽杀伐之气,宛如凡尘最灵动纯粹的瑞兽。
没有起身,没有低吼,甚至连周身气流都未曾晃动分毫,只是极为轻缓、漫不经心地抬起了纤细粉嫩的小爪子。
无风起浪,无声镇万法。没有惊天异象,没有凌厉威压外泄,可整片躁动的庭院,瞬间被一股凌驾武道之上的法则级禁锢力彻底笼罩。
下一秒,刘芒体内濒临炸裂的狂暴真气,如同被按下了绝对暂停键,骤然凝滞、固化、死寂!
他倾尽大宗师毕生修为、燃尽根基催生出的自爆之力,足以震碎楼阁、撕裂筋骨的毁灭性劲气,在这无形力量面前,如同孩童儿戏,连流转半分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一股缥缈浩瀚、不属于人间武道的神性力量,无声渗透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不是粗暴的镇压碾碎,而是从根源封禁规则,锁死他所有真气运转、气血流动、神魂爆的可能。
那股拼死一搏的自爆之力被死死禁锢在丹田深处,进退无路、消散无门,彻底沦为无源死水。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决绝、所有的鱼死网破,在这一刻尽数落空。
刘芒浑身剧震,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眼底填满彻骨的惊恐与极致的荒谬。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真气、神魂,尽数被一股未知的至高力量操控,如同提线木偶般彻底失去所有掌控权。
他苦修数十年的武道根基、引以为傲的大宗师修为,在这只灵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连自爆求死、鱼死网破的最后尊严,都被轻易剥夺。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彻底不受掌控,就连调动一丝真气、引爆自身的权利,都被这看似轻柔的一爪彻底剥夺。
他想自爆,却连自爆都成了痴心妄想。
人间巅峰的武道自爆,足以倾覆一方的绝杀之招,最终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灵狐慵懒一爪、随手镇灭。
这才是最恐怖的碾压——非蛮力压制,而是维度降维的俯瞰蔑视。
凡人穷尽一生的极致抗争,在上古灵狐的然法则面前,从头到尾,皆是笑话。
无边的绝望再次席卷全身,比先前的恐惧更甚千万倍。
刘芒僵在原地,身躯僵硬冰冷,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囚徒,连殊死一搏的资格,都被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