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躲闪,嘴上倒是利索得很,一套说辞张口就来。可他说得也没错——生意就是这么谈下来的。别人家大鱼大肉地送,礼包烟酒成堆地塞,他们轧钢厂难不成要当什么清官?也就是偶尔私下开个小灶。谁能想到,偏偏就这么倒霉,撞枪口上了!
“呵,好啊,真好。”
杨厂长给气乐了。
为了工作——听听,多漂亮的借口!
他眼一瞪,目光跟刀子似的,在一众干部脸上扫了一圈。
“少拿工作来糊弄我。谁参与了,谁没参与,我心里门儿清。”
“我不点你们的名字,是给你们留着脸呢。上边已经开始盯这件事了,自己动动脑子,赶紧给我想办法。”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轧钢厂的名声保住。要不然上面真派人下来查,他们这上万人的大厂,停工整顿起来,损失谁扛得住?
一群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懵了。
这年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除非你能拿出铁证来,否则再怎么解释也都是白搭。可关键是,他们确实吃了公家的饭,账本根本经不起翻。要解决这事儿,难啊!
“厂长,我倒是有个主意。”
管车间的赵副厂长没好气地开口了,“干脆放话出去,把所有事都推到傻柱头上。他不是当场被抓偷公家粮食吗?这事儿板上钉钉,他再狡辩也没用。”
他心里对傻柱一肚子火,才不管那小子死活。
其他领导听了,眼睛一亮,纷纷跟着附和:“对,就说傻柱是心里有气,故意要拉咱们下水。”
“傻柱偷粮食是事实,谁会信他说的?”
“厂长,我觉得这法子行。”
牺牲一个,保全所有人。
这帮领导越想越觉得划算。反正事情是傻柱惹出来的,让他一个人扛,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好事儿!
杨厂长冷笑一声,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
一群豺狼,脸皮可真够厚的!别以为他不知道,傻柱在这件事里顶多算个小跟班。让小兵背锅,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真是这些“好干部”
的一贯作风!
“行个屁!”
“这么粗糙的回应,上面能信?”
“想不出好办法是吧?行,都给我去自首!”
“把你们吃喝的数目一五一十报上来,洗干净脖子等着纪检委来抓人!”
杨厂长猛地拍桌,手掌撞得桌面震天响,手指几乎戳到那干部的鼻尖上。
在场领导全吓懵了,脸色一个比一个白。等纪检来抓?主动去认罪?这不等于往火坑里跳吗?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李怀德心里也急得冒烟。他本来想着,法不责众,大家都有份的事,能糊弄过去。哪个厂子不是这样?就算是那些全资国有的单位,用公家的钱吃吃喝喝也少不了。偏偏他们点背,撞上傻柱这个扫把星。可咬牙撑一撑,总能翻篇吧?这老东西较什么真!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认罪?门都没有!
他忍了家里那个肥婆多少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上。现在让他栽跟头,**也不干。
李怀德不甘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开口:“厂长,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咱们当务之急,是把损失捞回来。”
“要真让上面来人查,您想想,对轧钢厂是什么影响?对工人们又是什么影响?”
“咱们是全四九城最大的钢铁厂,大风大浪都扛过来了。好名声攒起来难,坏名声眨眼就传遍。不能让它毁在这件事上啊。”
李怀德噼里啪啦甩了一通场面话,旁边一群领导赶紧跟着附和:“对啊厂长,要是去自首,轧钢厂可就真完了。”
……
“那你们说,怎么捞?”
杨厂长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