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
许小茂没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杨厂长来了兴致,倒想看看这年轻人又搞出什么名堂。
俩人走到制铝车间门口,许小茂没急着推门,而是先把门拉开一条缝。
杨厂长侧耳一听,愣住了。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着,生产线转得正欢。这可是出了名的磨洋工车间,午休时候能传出干活的声音?他**都不信。
可透过门缝,他亲眼看见一群工人围在新设备前忙得热火朝天。
杨厂长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这还是以前那个制铝车间?
等俩人退到远处,许小茂才开口:“我没骗您吧。”
“你小子真有两下子。”
杨厂长连连点头,“这才几天工夫,就把那帮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你这本事可真不小,不光搞科研有一手,管人也这么利索。”
许小茂赶紧摆手:“您可别夸我,也就是用了点小手段。真要把这群牛鬼蛇神通通收服,还差得远呢。”
回到办公室,许小茂刚坐下,王姨就推门进来了。
“副厂长,上回的事还没好好谢您呢。”
一个礼拜前,车间刚宣布末位淘汰那会儿,王姨就主动找上了门。
许小茂这回是真没想到。
在他印象里,制铝车间那帮人,除了混日子的就是关系户,没一个正经干活的。
可王姨一出现,直接刷新了他的认知。
那天,王姨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拦住了他。
一开口,就是掏心窝子的话:“许副厂长,我男人前两年出车祸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能挣钱的。”
“孩子才七岁,刚够上小学的年纪,可你也知道,现在上学名额有多难抢,这事一直拖着。”
许小茂眉头刚皱了一下,王姨赶紧往下说:“我不是来跟您哭穷的,家里老老小小好几张嘴,全指着我这点工资过日子呢。”
“我连个正式工都不是,厂里要是搞末位淘汰、停薪停职什么的,头一个被清掉的,肯定是我这种临时工。”
许小茂听完,心里明白,她家的日子确实难熬。
可厂里像她这样的人,多得是。
规矩就是规矩,他不能因为一个人破例。
他缓了缓语气:“大姐,你的难处我懂。我也很同情。”
“可我不能因为你这一个特殊情况,就坏了规矩,那样对别人也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你要是不想让末位淘汰落到自己头上,就只能多加把劲,把活干好,留在厂里,这样对你,对我,对其他工友,都公平。”
王姨听完这话,眼圈一下就红了。
许小茂还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听王姨接着说:“我要的,其实就是个公平。厂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您当领导的肯定比我清楚。”
“您要是愿意给我们这些临时工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我替大家伙谢谢您。”
许小茂点了点头:“放心,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卖力气的人。”
这番话说下来,许小茂虽然没给她许什么承诺,可王姨心里踏实了不少。
往后在厂里,她虽然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跟许小茂走得太近,但私底下,确实帮了许小茂不少忙。
有一次,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儿子上学的事,多亏了你啊,许副厂长。”
“王姨,您这话就见外了。”
许小茂把那条烟推了回去,语气随意得很,“厂里活儿多,您踏实干就行。”
这几天他观察过,这女人确实能吃苦。虽说是个女的,搬运铝锭、清理炉渣,样样不输男人。就是偶尔因为家里孩子的事请假,多少有点耽误进度。
要是想把她彻底留下来,后院那**得先灭了。
说来也巧,前天院里的三大爷主动找上门。那老头儿没明说,可许小茂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是冲着一大爷的位子来的。自打上次下药那档子事传开,一大爷在院里威信掉了一大截,老三瞅准了机会想往上爬。
但许小茂打定了主意:只要他在这个院里待一天,那老头儿就别想翻出什么浪来。
不过眼下倒是有个顺手买卖。老三想拉拢他,托他办点事也正常——介绍个学生进小学读书,对许小茂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七岁大的娃,不能再满大街晃荡了。”
许小茂开口,老三立刻点头答应,事情办得利索。
于是王姨这桩心事,就这么悄没声地解决了。
“前两天中午歇息那会儿,我看见您跟几个工人在车间里加活儿?”
许小茂随口提了一句。
王姨被领导撞见这事,脸上有点挂不住:“您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有点表示。这制铝车间的人不好管,我心里有数。我在这干了五六年,谁啥脾性都清楚。年轻人好说话,大家明事理。就是胡三国那几个老油子,犟得很,我暂时还没找到办法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