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你确定?”
李延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确定。另外,帮我约一下赵明远,我想跟他聊聊盛世和鼎辉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深度合作,不是作为Lp和gp,而是作为平等的合作伙伴。”
李延又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苏总,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苏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李延隔着电话都感觉到了那种不同。
“也许是吧。挂了,我还在写方案。”
他挂了电话,继续写方案。窗外的天慢慢地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灰白色。上海的冬天天亮得晚,六点多的时候,东方才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苏晨写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桌上的黄玫瑰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的花瓣,指尖触到的是丝绸般的柔软和微凉。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叶清雪。
“苏晨,你昨晚说今天要送花过来,认真的吗?”
苏晨打了一行字:“认真的。下午三点,你办公室?”
叶清雪回了一个字:“好。”
苏晨看着那个“好”
字,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平静的、温暖的、像是冬天里喝了一杯热茶的感觉。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远处的黄浦江面上,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江面,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钻石。
上海难得有这么好的日出。
苏晨站在那里,看着那轮红日一点一点地升起来,忽然觉得,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他终于停下来了。
停下来,才能看到日出。
停下来,才能闻到花香。
停下来,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晨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这个冬天,也许没有那么冷。苏晨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现自己昨晚就睡在了办公室的沙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不知道是李延还是保洁阿姨给搭上的。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那份写到凌晨的《盛世集团社交业务战略调整方案》。黄玫瑰安静地立在花瓶里,花瓣上沾着几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水珠,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七条未读消息和六个未接来电。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目光掠过那些名字——李延、周远、赵明远的秘书、叶清雪、还有三个陌生号码。
叶清雪的那条消息是在凌晨两点的:“苏晨,你说下午三点来,是真的来,还是随便说说?”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打了一行字:“真的来。下午三点,你办公室,说到做到。”
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语气太硬了,想删掉重,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改。因为他忽然想起叶清雪昨天说的话——“你改不了的,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而是因为你还没有学会怎么改。”
她说得对,他确实还没学会。但他在学,这就够了。
他掀开毯子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洗了脸,把皱巴巴的衬衫换成了挂在衣柜里的备用衬衫。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虽然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机械的冷,而是有了一点温度,像是一把被磨钝了的刀,失去了锋芒,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他泡了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慢慢醒来。上海的清晨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那些在夜晚显得张牙舞爪的高楼大厦,在晨光里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一群卸了妆的女人,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远处的黄浦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隐约传来,沉闷而悠长。
门被敲响了,李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保温袋。
“苏总,早餐。小米粥,鸡蛋,还有你爱吃的生煎。”
李延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一股热气冒了出来,带着食物朴素的香气。
苏晨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生煎放进嘴里,烫得他嘶了一声,但没有吐出来,而是慢慢地嚼着,让那股热乎劲儿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李延站在旁边,看着他吃早餐,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苏晨喝了口小米粥,头都没抬。
“苏总,林跃那边确认了,今天上午十点,在静安寺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他特意强调了一个人。”
苏晨抬起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