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一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银白色的星光从他体内流淌而出,温和而坚定地照亮了这个不足丈许见方的逼仄空间。头顶是层层叠叠、犬牙交错的巨大石块,将上方完全封死。四周是崩裂的岩壁,散着“祖星”
碎片爆炸后残留的混乱能量气息——衰败、死寂、血腥、诅咒、污秽与星辰毁灭的狂暴余韵交织,形成令人作呕的浑浊“场”
。
空气凝滞沉重,没有风,只有尘埃在星光中缓缓沉降。
石岗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悠长,面色也恢复了红润。那柄“斩念”
古剑斜倚在岩壁旁,剑身上的裂痕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弥合,虽未完全修复,但那股清澈锋锐的剑意已重新在剑身内流转,隐隐与王书一体内的“星辰道种”
幼苗共鸣。
“必须先离开这里。”
王书一低语。
“祖星”
碎片的自毁爆炸威力惊人,整个祭祀洞窟彻底崩塌,上方的岩层也不知塌陷了多少丈。此处虽是因“定星盘”
碎片最后护持而形成的狭小空洞,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且不说此地残留的混乱能量场会持续侵蚀生机,单是这幽闭压抑的环境与随时可能进一步坍塌的危险,就需尽快脱身。
然而——
该如何离开?
王书一抬手,轻轻按在头顶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触手冰凉坚硬,岩石内部传来沉闷的实心感。他如今修为大进,肉身经“星辰道种”
与“归墟炼道经”
共同淬炼,已脱胎换骨,单纯力量远从前。但头顶这些巨石乃洞窟崩塌时层层堆叠压落,何止千万钧?更深处恐怕还有更厚实的岩层。强行破开,一旦引二次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探出。
神识如水流般渗透岩石缝隙,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比起从前,他此刻的神识不仅更加凝实坚韧,更带上了一丝“星辰道种”
的纯净生机与“归墟炼道经”
的深邃包容,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那些混乱能量场的侵蚀干扰。
向上,神识穿透数十丈的乱石层,触及了更加致密、坚硬、厚重的岩层,那是“葬月古林”
的地基,不知有多厚。且岩层中隐隐有暗红色的诅咒纹路与银灰色的“墟秽”
残留,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阻碍探查,也昭示着此处仍深处“葬月”
诅咒与“墟秽”
侵蚀的核心区域。
向下,神识探入脚下破碎的祭坛根基与地底深处。祭坛已彻底崩毁,但下方似乎……并非实心?
王书一心中一动,神识凝聚,向着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碎石与岩土更深处探去。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神识穿透了破碎的祭坛基座、散落的骨制围栏残骸、暗红色符文的灰烬,继续向下。越往下,那些混乱的能量场似乎越淡薄,但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更加……深沉浩大,却又带着某种寂灭、归墟气息的“场”
,隐隐传来。
百丈、两百丈……
就在王书一以为神识将触及地底岩层时,忽然——
神识“穿过”
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仿佛液态的、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流动”
感的屏障。
下一瞬,一股浩瀚、苍凉、古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无尽岁月深处、带着归墟独有的“万物终末”
、“万道归寂”
、“万灵归墟”
气息的、潮汐般的、“流动”
感、**席卷、冲刷、淹没了王书一探出的这缕神识!
“这是……”
王书一浑身剧震,猛地睁眼,眼中银白光芒大盛,“墟海!下方是墟海!”
“葬月遗族”
的祭祀洞窟,竟然建造在“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