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死寂的“摇光暗殿”
中,唯有穹顶洒落的柔和星光,与大殿中央那缓缓旋转、散出浩瀚古老星辰意志的“星枢”
大阵的微光,交织流淌,映照着王书一阴晴不定的脸庞。
是遵从“司辰”
最后的警告——“星枢……不可……妄动”
,谨慎退出,另寻渺茫生机?
还是冒险一试,引动这“星枢”
大阵中那精纯浩瀚、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星辰之力,为石岗,也为自己,搏一线生机?
目光再次扫过中央那悬浮旋转、如同微缩宇宙的球形阵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令他灵魂都感到震撼的、磅礴而又被牢牢约束的力量。又低头,看向怀中那块微凉、粗糙、与阵法核心下方石台凹槽形状完全吻合的“定星盘”
碎片。碎片中心那一点微弱的星芒,似乎感应到“星枢”
大阵的存在,正以一种极其轻微、却异常欢快、孺慕的频率跳动着,仿佛离巢的幼兽,嗅到了母亲的气息。
这碎片,是钥匙,是信物,还是……某种“引子”
?
“司辰”
的警告,必然有其道理。这“星枢”
大阵,恐怕是“观星台”
崩毁后,这片残骸“孤岛”
能够保持相对稳定、未被“墟光”
彻底吞噬的核心关键。一旦妄动,破坏了平衡,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瞬间引来“墟光之海”
的彻底吞噬。
但……不引动阵法,他和石岗,又能如何?
石岗重伤濒死,污秽侵蚀深入骨髓神魂,若无外力介入,单靠“定星盘”
碎片那微弱清凉能量吊命,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他自己亦是重伤未愈,力量十不存一,在这死寂废墟中,又能找到什么?这片废墟,除了“星枢”
,空空如也,只有尘封的死亡。
等死,非他所愿。坐视石岗陨落,他亦不能。
王书一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带着尘埃与星辰之力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丝。
“司辰”
前辈留下“定垣盘”
残片与信息,指引后来者至此,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人瞻仰这“星枢”
大阵,然后等死?不,不会。他拼死留下传承,必然是为后来者留下一线生机。“不可妄动”
的警告,或许是告诫后来者,不要破坏、篡改、或者试图掌控“星枢”
大阵的核心运转。但……利用“定星盘”
碎片作为媒介,在“不破坏大阵运转、不触及核心禁制”
的前提下,引动、疏导一丝阵法外围散逸的、相对温和的星辰之力,用于疗伤、驱秽……是否可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王书一的心神。
“定星盘”
碎片能与“星枢”
共鸣,说明它本就是这阵法体系的一部分,或者是某种“权限凭证”
。以其为媒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引动一丝力量,或许……不会触“妄动”
的禁忌。
值得一试!至少,比坐以待毙强!
王书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犹豫,转身,迅离开了“摇光暗殿”
,沿着来路,返回石岗所在的位置。
石岗依旧昏迷,气息微弱,背后的污秽侵蚀没有丝毫减弱。“斩念”
古剑静静躺在他手边,剑身裂纹依旧,只有那一丝微弱的剑灵残意,如同守护的烛火,顽强不灭。
王书一小心翼翼地将石岗扶起,背在背上。石岗身体沉重,伤口触目惊心,暗红色的污秽气息随着王书一的动作,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带来一阵冰冷、邪恶的悸动。王书一强忍着不适,将“斩念”
用布条固定在石岗背后,然后,背着石岗,再次向着“摇光暗殿”
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不仅仅是石岗的体重,更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未知的风险。
再次踏入“摇光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