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凌云站在镜面之门前,掌中的黑暗能量已经凝聚到拳头大小。
那团黑暗极不规则,表面不断起伏,起伏的频率很快。
每跳动一次,青云关就抖一下。
不是地震的那种抖,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子里往外透的抖,就好似整座城市在打冷战。
城里的灵兽先感觉到了。
马厩里的战马嘶鸣着,前蹄刨地,刨得地面全是坑。
狗趴在窝里,夹着尾巴,呜呜的叫,怎么唤都不出来。
连城主府养的那几条锦鲤都在池子里乱窜,撞得池壁咚咚响。
凌云闭着眼。
没有看镜面凌云,没有看那团黑暗能量,没有看焉然和黑暗身影的战斗。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沉进了识海深处,沉进太初之影传来的那段模糊认知里。
那段认知很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凌云一块一块的捡起来,拼在一起。
镜像存在的条件是什么?
映射?
有实才有虚,有真才有假,有本体才有镜像。
镜像不能脱离本体独立存在,它是对本体的复制。
复制品再逼真,也是复制品,它没有自己的根基,它的根基在本体身上。
你打碎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不会受伤,受伤的是站在镜子前面的人。
凌云猛然睁眼。
没有催动混沌本源。
那些东西已经残破不堪,再强行摧动,怕是自己都要立刻交待了。
也没有再去凝聚青云关的众生意志。
那些意志,在上一次对抗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城里的修士和凡人需要时间恢复,他不能再从他们身上抽取力量。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青云关。
然后他开始接纳。
不仅仅接纳力量,还接纳青云关的一切。
接纳脚下残破的街道,接纳街边倒塌的房屋,接纳躲在屋里瑟瑟抖的百姓。
接纳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接纳地底深处灵脉的哀鸣和阵法的残余力量。
接纳自己体内混乱的伤势、枯竭的经脉、黯淡的星图,接纳喉咙里的腥甜和指尖的灼痛。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接了过来。
好的,坏的,光明的,阴暗的,生的,死的,完整的,残缺的,全部接纳,没有挑选,没有拒绝。
然后他以自己的身体为镜面,把这份包含了所有真实、复杂、矛盾的存在,清晰的映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