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公主面面相觑。
“那……”
“朕明天找他谈。”
赵匡胤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眼底却已经是另一种神情。
第二天辰时,李神福出现在东宫门口。
赵惟吉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听见官家召见四个字,手里的炭条啪嗒掉在地上。
完了。
一路上他把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走进福宁殿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赵匡胤坐在御案后面,桌上摊着几本札子,手里捏着朱笔。
赵惟吉叉手行礼。
“过来。”
赵匡胤指了指御案旁的矮凳。
赵惟吉爬上去坐好,两条小腿照例悬在半空。
赵匡胤放下朱笔,看着他。
“听说你忽悠你表兄们出钱做买卖?”
赵惟吉攥了攥袖口。
瞒不住也没打算瞒。
“翁翁,孙儿不是做买卖。”
赵匡胤挑了一下眉。
赵惟吉把惠民馆的计划从头说了一遍。
药材贸易是皮。
平价诊治是肉。
情报搜集是骨头。
从辽国收购廉价药材运回大宋加工销售,用利润反哺医官院改革和义诊开支。
商队沿途记录辽国驻军分布,粮草调运,道路虚实,交给武德司汇总分析。
遇见好大夫,不拘汉人契丹渤海,能请的请,请不来的想别的法子。
他说得很快,条理很清楚,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赵匡胤的表情从带笑变成不笑,从不笑变成认真。
御案上的朱笔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了起来,在空白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赵惟吉说完了。
福宁殿里安静了很久。
赵匡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纸上画的东西,一条从汴梁到雄州的线,旁边写了个药字。
他把纸揉了扔进废纸篓。
然后站起来。
赵惟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匡胤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内室。
赵惟吉听见钥匙开锁的声响,木柜门被拉开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