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衙门的公文,如同一道淬了剧毒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宋思然的命门。
这一招,实在是太阴险,太歹毒了。
所谓的“收容安置”
,不过是好听的说法。
一旦被强行带走,送进那如同牢笼般的官办纺织场,宋思然不仅会彻底失去人身自由,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黑石山庄园、城里的宅子、与百草堂合作的股份……都将顺理成章地,被官府以“代为保管”
的名义,彻底侵吞!
这是一个从大虞王朝的根本制度上,动的降维打击。
是一个让她空有一身武力和通天医术,也无处施展的阳谋!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宋父和两个哥哥听完,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他们不怕打架,不怕拼命,但面对这种来自官府最高层级的、不讲道理的碾压,他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无力。
“这……这可怎么办啊!”
赵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宋思然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知道,这是二皇子和豫州巡抚,在初次试探失败后,对她动的,真正意义上的总攻。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她的“神种”
,更是她这个人,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切。
周子凡和闻讯赶来的县令张承,也是一脸的愁云惨雾。
“思然姑娘,此事……难办了。”
张承长叹一口气,“巡抚大人此令,虽有严苛之嫌,却并未完全脱离我大虞律法的框架。我作为下官,即便想帮你,也只能以‘核查人数、准备文书’等理由,尽量拖延几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周子轩也面色凝重:“巡抚在豫州一手遮天,军政大权在握。我们周家虽然有些财力,但在这种绝对的权力面前,也说不上话。”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宋思然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熊熊的斗志。
“既然他们要用大虞的律法来压我,那我就用大虞的律法,来破这个局!”
她看着张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石破天惊的计划。
“张大人,我要……立女户!”
“什么?!”
张承和周子轩,同时失声惊呼。
立女户?
这简直是疯了!
在大虞王朝,女子依附男子而生,是天经地义的纲常伦理。所谓“女户”
,只在一种极端特殊的情况下,才被允许存在:那便是丈夫、父亲、儿子全部战死沙场,家中再无任何男丁的功臣遗孀,为了承袭香火和朝廷的抚恤,才会被特旨批准。
而宋思然,一个和离的商贾之妇,无功名,无爵位,父亲兄长尚在,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