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水上游那浮桥还在烧。
桥板烧穿几个大洞,没完全断开。
耶律敌烈带人冲到桥头,桥面正塌一半。剩下搭在南岸的一截宽不过丈余,勉强能过一匹马。
“拦住他!”
李继隆的吼声从混战中心传来,嘶哑透着血腥味。
魏咸信没吭声。
他跪在泥地里,右手猛的拔出插在肋下的半截断矛。干,真要命。
矛头带出块皮肉,血猛往外冒。他扯块布条死死勒紧。
左臂彻底废了,垂在身侧跟着动作晃荡。痛的他一哆嗦。
亲随只剩八个。
刚才一轮冲杀,又折了仨。
活下来的全挂了彩,有人死捂着肩膀,有人半张脸全是血。
“驸马爷!”
一个亲随大口喘气,“追不上了啊!”
魏咸信抬头看去。
耶律敌烈的人已经涌上那半截浮桥。
桥板被压的吱呀乱响,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桥下涧水浑浊翻滚,吞掉燃烧的碎木。
只要过了这桥,就进了太原方向的山地。
那边地形复杂,骑兵铺不开,再想追可就难如登天了。
魏咸信咬牙站起身。
“驸马爷?”
“跟我走。”
他朝桥头走去,步子不快,但极稳。
八个亲随对视一眼,咬死牙跟上。
桥头全挤着辽军。
耶律敌烈的亲卫在桥面两侧列成两排,用身体盾牌死护住中间通道。
见魏咸信走过来,立马有十几人举矛迎上。
魏咸信没停步。
甚至连刀都没拔。
从地上捡起辽军丢下的长矛,矛杆沾着血泥,握在手里直打滑。
右手握矛,继续往前走。
第一个辽骑催马冲来,高举弯刀。
魏咸信侧身,长矛狠压,一矛头捅进马肚子。
马嘶鸣着砸倒在地,骑手摔下来,被他一脚踹断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