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石保兴,恭接圣旨。”
石保兴与王氏双双跪倒,叩首行礼。
窦神兴展开黄绢,念起来,
“圣上有旨,朕与卿家结朱陈之好,为储君择妃,以固国本。今行纳征之礼,赐九翚四凤冠一顶,嵌大珠十二、金凤四对、金宝花钿三十六枚。翟衣四套,深青罗织金翟鸟、大红罗各一袭。玉带金带、珠花玉坠若干。金二百两、银一千六百两、珍珠二十四两、缗钱五十贯……”
每念一句,便有寺监吏人捧着礼物鱼贯而入。
不多时,堂中摆得满满当当。
那顶九翚四凤冠搁在紫檀托盘里,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石保兴盯着冠顶的金凤,喉头动了动。
窦神兴念完,把他拽起来,
“太尉快请起。官家看重石家,这聘礼的规格,可比当年晋王纳妃时还厚三分呢。”
石保兴双手接过圣旨,声音都有点抖。
“臣,叩谢天恩。”
女儿能正位东宫,石家这将门的根基,算是稳了。
纳征礼还没完。
乐声再起,参知政事张齐贤捧着一枚羊脂玉匣,带着奉礼郎走入内堂。
石蕊早在女官簇拥下立在香案前,一身素色襦裙,头绾双环,站得笔直。
只是指尖攥得有点紧。
“跪。”
奉礼郎拖长了声音。
石蕊缓缓跪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前。
“奉圣谕,册立石氏蕊为皇太子妃。”
张齐贤从玉匣中取出一卷涂金银册,银质涂金的薄片上刻着册文,镌着石蕊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金册递到手里。
比想象中沉。
她手腕微微一颤,稳住了。
抬眼时,看见父亲母亲立在堂下,跟着奉礼郎的口令,对着她躬身下拜。
石蕊喉头发紧。
昨日还在父母膝下,今日接了金册,受他们一拜。
从此她是大宋的太子妃,不再是石家闺阁里的小女儿。
亲恩再重,重不过君恩。
家门再近,隔了宫墙。
她捧起金册,对着宫城方向,三跪九叩。
“臣妾,叩谢天恩。”
声音端稳,没抖。
“礼成。”
奉礼郎唱罢,堂内堂外所有人齐齐跪倒,
“臣等参见太子妃殿下,殿下千秋!”
石蕊微微抬手,“平身,免礼。”
“谢殿下!”
众人起身,个个垂首。
侧门边,年幼的弟弟石元禧原本探着脑袋,被身旁嬷嬷一拽袖子,赶紧缩回去,规规矩矩站好。
石蕊看着,心里沉了沉。
从今往后,家和国不是一回事了。
纳征礼成,消息传遍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