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信筒封泥刮开时碎渣掉案上,曹彬抽出里面折成方形的绢报。
“东路潘美拿下太原城东汾河沿岸三寨,亲率三千轻骑迂回城南,前锋到了太原城南二十里董祠,请求中军火速应援!并分兵守住太原城南要隘,切断守军南逃路线。”
曹彬把绢报拍在舆图上,指尖点着太原城南叫董祠的标记点。
“动作搞快点!”
帐帘掀开,传令卒半个身子探进。
“传令前营,辎重队分三批出发,轻兵先走,必须用最快速度跟潘帅城南前锋合兵在一处。”
曹彬嗓音压的死沉,语速却比平时快。
“去传令西路党将军,加速向太原城南推进,与潘美部搞成夹击阵型!”
传令卒应声时单膝着地,转身冲进夜色。
风顺帐帘缝里灌入,曹彬没抬头,眼睛死盯舆图上那条从雁门关往南的细线。
“曹枢密。”
帐外传来赵普动静,人没进声到了。
曹彬回头,赵普去而又返,官靴边缘沾满泥点子,肯定是半路截住了急脚卫消息又折返。
“赵相公,潘帅到了董祠,太原城下就剩二十里路,这中军辎重车全陷泥地里了,走慢吞吞的。”
赵普走到舆图前瞅了一会,伸食指在太原外围画个圈。
“这是要围三缺一?”
曹彬摇头。
“官家意思是困毙孤城,不给北汉人任何出城机会。”
赵普捻胡须的手停住。
“北门早有崔彦进部扼守阳曲,石岭关有郭进挡辽军。如今潘美迂回城南,刚好堵住刘继元往南逃跑的路线。只需加固城东城西防线,太原就成瓮中鳖了。”
曹彬抬起手,食指在太原北边位置重重一戳。
“已经派人传令了!让崔彦进分一千骑兵绕到太原北面五十里的阳曲,死死卡住雁门关方向来路。”
赵普点头,转身时袍角带起风。
“那等潘美前锋稳住阵脚,中军再压上。”
他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曹彬。
“明天大军开拔时,让安定郡王小与跟中军靠前位置。”
曹彬挑了眉毛。
赵普掀帘出去,帐帘落下带凉风,吹的舆图边角全卷了。
太原宣德殿。
刘继元双手撑榻上,指甲抠进缝隙,指节发白。
城外二十里,大片营火顺地势铺开,从南面蔓延到东面,夜色里来回晃动。
“陛下,宋军前锋到董祠了。”
兵书声音在身后响起,每个字发着抖。
刘继元没回头,眼睛死盯城外火光,一眨不眨。
“雁门关呢?雁门关有信儿没?”
“信使派出去三波,只回来一波!说辽军在幽州一带按兵不动,没南下迹象。”
刘继元肩膀猛地一垮。
没辽军南下,这说明耶律贤那病秧子根本没打算管北汉死活了!
他转过身,满朝文武跪了一大片,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说话啊!都特么哑巴了吗?宋军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就只会撅着屁股跪这儿?”
没人接话茬。
大殿里剩下烛火噼啪声,还有刘继元粗重的喘息声。
“刘继业呢!这刘继业跑哪去了?”
“刘将军在城南巡防。”
刘继元一脚踹翻脚边矮凳,木头在地上滚出去重重撞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