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向漆黑的太空,在不远处的星空中,空间正在像水面一样扭曲,一个巨大的、如同黑色玻璃雕刻而成的结构从中缓缓浮现。它像一个立体的星图,无数光线在其中流转、重组,构成了一套全新的、完全陌生的物理方程式。
“那就是‘法则蚀刻器’!”
艾拉拉的声音在颤抖,“它在现场编写新的规则,并覆盖原有的宇宙常量。我们观测到的行星轨道错乱、恒星演化加,都是它的杰作!”
这台仪器,就是“静默诗篇会”
实践他们疯狂理念的工具。
“我们必须摧毁它。”
艾拉拉说。
“不,”
林墨摇了摇头,“贸然攻击可能会让法则崩溃得更快。我需要靠近它,理解它的逻辑,然后从根源上进行修正。在我行动期间,用你的头环,尽可能稳定这片区域的法则,为我争取时间。”
艾拉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墨没有耽搁,他启动了仲裁者战斗服的“规则锚定”
功能,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台巨大的蚀刻器。
越是靠近,周围的法则就越是诡异。林墨的粒子步枪已经失效,因为构成子弹的基本粒子在这里的相互作用方式已经改变。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和对法则的直觉来规避无处不在的空间切割和能量湮灭。
终于,他抵达了蚀刻器的表面。这道看似光滑的黑色玻璃表面,实则内里涌动着亿万条法则的丝线。林墨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表面,他的“规则锚定”
能力让他能够“阅读”
这些丝线。
这些法则并非随机生成,它们精密、优雅,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如果只看局部,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矛盾的物理系统。但问题在于,这个系统为了追求极致的“纯净”
,剔除了太多的可能性。在这个系统下,恒星无法形成行星,元素无法聚变,生命更是无从谈起。这是一献给“死亡”
和“虚无”
的史诗。
“真是……杰作啊。”
一个声音从蚀刻器内部传来,温和而富有磁性,不带任何敌意。蚀刻器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像个艺术家,眼神里充满了对完美作品的欣赏。
“你是‘静默诗篇会’的人?”
林墨没有放松警惕。
“一个不恰当的称呼罢了。”
那人微笑着,“我叫萨尔提斯。仲裁官,你不该来阻止我们。你所维护的,是一个充满了错误、痛苦和短暂美好的混乱世界。我们是在创造永恒的、真正的美。”
“美不是靠抹杀多样性来达成的。”
林墨反驳,“你们的‘纯净’,本质上是对生命的扼杀。宇宙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参差多态,有诞生,就有毁灭;有光明,就有阴影。”
“你的观点很有趣,充满了感性的挣扎。”
萨尔提斯似乎并不生气,“可惜,逻辑不接受辩论。这个宇宙的未来,必将归于寂静的完美。而你,以及你所代表的仲裁所,将是这最终乐章来临前,最后的杂音。”
话音未落,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类似指挥棒的法杖,指向林墨。蚀刻器表面的法则丝线瞬间汇聚,化作无数锋利的几何形状,朝林墨攒射而来。这些攻击无视了物质和能量,直接作用于林墨的“存在”
本身,试图从法则层面将他分解。
林墨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规则锚定”
能力全开。他的身体周围浮现出淡淡的银色光晕,光晕中,属于他自身的法则在对抗着外界的入侵。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孤岛,顽强地存在于即将被格式化的硬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