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是关於顾秋绵的。
一直到了现在张述桐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下午去找秋绵了吧?”
那时候张述桐刚把碗筷送进厨房里。
张述桐已经懒得去想她是怎么知道的,老妈就是老妈,料事如神,当儿子的一辈子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累得要死。”
老妈带著淡淡的调侃,“快把自己分成两半了,这些下去可不行。”
张述桐心说又不是找顾秋绵去玩:“她爸爸病了,我们下船之前就病了。”
张述桐犹豫了一下,又说,“现在她家来了个女人,可能是她爸爸的情人。”
他承认有时候自己也会想找人倾诉一下,可这种事又能和谁討论?也只有亲妈了:“然后那个女人————我接触过两次,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经常拿顾老板的病压人,顾秋绵又不好和她作对。”
“等等等等,”
老妈停住洗碗的手,“我怎么没听明白,顾建鸿病了和她那个————那个情人来家里有什么关係?”
“来照顾他吧,据说是神经方面的病,严重的时候自理都会成问题。”
“这么严重,秋绵在船上的时候居然不知道?”
老妈诧异道。
“可能是不想让她担心。”
张述桐记得八年后顾秋绵是这么说的。
谁知老妈弹了弹手上的水珠,乾脆道:“这件事绝对有问题。”
“呃————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有的事说起来轻鬆其实操作做起来很复杂的。顾建鸿病了,所以他的情人来岛上照顾他,听上去顺理成章对不对,可事情的性质差出了十万八千里,究竟是顾建鸿直接说,我生病了,你来岛上照顾我;还是对方发现了他生病,一声不吭地跑过来了?”
张述桐一时间被问住了:“应该是————”
“应该是后者对不对?毕竟你也说了,秋绵之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她爸爸不想让她担心,可都把情人喊来岛上了,这是想让她不担心吗?我看是生怕她开心。”
老妈不屑地说,“再说了,一个脑袋正常的男人,还是过年,谁会把闺女和情人放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说他头疼?我看他是嫌头疼得太轻。
“再说第二种情况,那个女人没经过顾建鸿的允许来到了岛上,退一万步说,就当人生病的时候脑袋会发昏吧,默许她在家里住下了,但你说的拿著鸡毛当令箭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如果顾老板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妈说句不好听的话,几子,绝对有人比你更著急,他生意上的合作对象、
这些年来上上下下笼络过的关係网、公司里的管理层————不知道多少人靠他吃饭呢,別说长期昏迷了,一天联繫不上就会有人著急,一个情人再有手段也挡不住这些人的,別说是情人了,这种时候女儿和妻子都不行。”
老妈严肃道:“所以这里面的问题,应该比你想得更大。”
张述桐默默打开了水龙头,耳边只剩下哗啦的水声,他拿起碗:“可能吧————”
可老妈又把水龙头关上了:“张述桐,有的事可以插手有些事你管不了,我知道你很想帮秋绵,但这次情况很特殊,完全是別人的家事,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刚才说的那些————”
“我想过,可就是因为想过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