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的那个人也在冷漠地看着自己,不苟言笑、双眸黯淡。
这才是“张述桐”
。
他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只过了四天,他都快忘了自己本该是什么样子。
张述桐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还是一副萧瑟的画面,公交车在新修的环湖公路上行驶着,因此能看到岸边的芦苇丛。
芦苇丛后掩着一个废弃的排水洞,水泥的洞身已经遍布裂纹,张述桐知道,里面放了一个坏掉的保险柜,里面放着鱼竿、头盔和压缩饼干,不久前他刚带着一个女孩骑车来过这里,两人在岸边待了一个下午,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下去看看保险箱还在不在。
然而“基地”
只是他的基地,公交车的线路不会在一个排水洞旁设置站点。
最后张述桐叹了口气,把车窗关上。
差不多该接受现实了。
如果“解救”
他人的代价是“牺牲”
自己,那你该怎么办?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只是随便举个例子,他是说,如果、如果顾秋绵的人生没有被改变,那自己还会不会从八年前回来?
算了。
再去追溯这些没有意义了。
总比什么都没有解决要好。
他想命运这东西真是公平的可以,你救了一个人,原来报酬不止两袋零食,还附赠了四天的童年体验卡,现在体验卡过期了,而且这东西钱买不到,他总该回到原本的人生轨迹。
人总归是要学着和现实和解,反正这点早已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
但不习惯又能怎样呢,他觉得有时候深思这些问题真是自寻烦恼,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公交车一路起起伏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喇叭里传来端庄的女声播报:
“下一站,殡仪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带好随身物品……”
张述桐疲惫地睁眼、起身。
该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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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提前做好准备,也没带随身物品,记得从家里出来时走得很急,忘了多添层衣服保暖,当时站在室外冻得够呛,还被杜康说是在耍帅。
张述桐扶着栏杆,公交车的后门打开的那一刻,他迈出一只脚。
接着突然顿住。
等等,为什么是殡仪馆?
或者换个更直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