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七年后?差不多大学毕业。」
「不如凑个吉利的数字好了,十年太久,我看就定在八年后吧。」若萍说,「如果八年后我们还是和现在一样,其实约定什么时间都无所谓,但万一大家的关系变淡了,正好可以找个由头聚在一起。」
八年————张述桐心里一动,很想说他可不觉得这是个多么吉利的数字,可不等开口,若萍率先伸出了手:「来拉钩喽,谁也不准偷偷跑过来看别人的信,反悔的是小狗。」
「拉钩。」杜康也伸出手,「你早说啊,我就把佐罗抱过来做见证了。」
「别贫了,你俩也快点。」
张述桐最后一个伸出手,他摇摇头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既然真心认为未来会越变越好,什么数字并不重要,织女线不就成了五年后吗?
一年中的第一天,四根小拇指就这样拉在一起,用力扯了扯,他们互相看看,都笑了。
接下来终于能心无旁骛地钓鱼了,可张述桐刚坐在凳子上,电话就响了。
他的电话越来越多了,从前的套餐早已不够用,张述桐本想哪天去改一下,才记起和路青怜绑了个亲子————不,关怀帐号。
话费和流量管够是很幸福,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该死的亲子套餐会把「子」每月的帐单到「亲」的手机里,昨天晚上他刚回到家里,路青怜就把帐单了过来,并附了一句话:「你的流量了。」
张述桐看了眼屏幕,是熊警官的,他一时间没想到能有什么事,便去了旁边接了电话。
「小伙子,你说的那个案子有结果了。」
张述桐一愣。
大学生沉船案?
可这件事在他心里基本尘埃落定了。
警方又不清楚狐狸雕像的秘密,所谓的结果又是什么?
「你当初不是在派出所里有个现吗,说那群人既然是摄影社的成员,为什么没有在遗物里找到摄像机,我当时也觉得这是个很大的疑点,就和当年的调查组打了个电话,结果呢,其实是虚惊一场,摄像机是有的,只是在被那群学生带去了船上,进水坏掉了,所以事后就被他们拿去修复了。」
熊警官安慰道:「我知道这个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可之所以给你打个电话,就是希望你转移下精力,还是那句话,当初他们掘地三尺都没破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喂,能听到吗?是不是信号不好————」
张述桐的脑海里却只有一句话:「相机进水坏掉了————」
可如果是这样,他下意识低下头,打量著自己的双手一自己从芸的父母家拿到的又是什么?
「那台坏掉的相机呢?」张述桐忙问道,「修好后又是怎么处置的?」
「修好?哪来的修好,相机早就报废了,我说的修复是里面的储存卡,但就算那样也没能把所有的数据复原。」
有两台相机?
「如果还能找到当时的照片,您能不能给我看看?」
熊警官叹了口气:「你这个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有点死心眼,不刚劝过你吗,算了,你从前帮了叔叔这么多忙,我就破例帮你问问,如果有的话待会给你。」
张述桐道了谢,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这群大学生有男有女,人数各半,如果还有一台相机,也许就在男生手里,怪不得他当初只看到了女生们的照片。
可这个现也很难让人激动,最多有些惊讶,因为无论有没有别的照片,狐狸雕像已经被捞了回来,弄清始末其实意义不大。
但他转念又想,既然相机在船上,很有可能记录了大学生从入梦再到跳船的过程,起码可以搞清人被拖入梦境后的表现。
他想著心事,又坐回了小板凳上,缓缓上著鱼饵,今天天气不错,天空是蓝色的,抬头能看到云,也许是元旦这天都放了假,平时空旷的郊区居然多了几辆车,喜欢钓鱼的不只他们几个孩子,还有大人。
不远处能看到几伙人坐在岸边,有一家三口,也有独自一人,说不定刚才那个塑胶袋就是其中某个人扔的。
不过钓鱼这种事人多人少没有区别,大家远远地坐开,互不打扰就好。
张述桐刚抛下鱼竿,就听到一阵厚重的车门闭合声。
他应声转过头,顾秋绵正费劲地拖著一个行李箱。
张述桐惊了,心想秋雨绵绵难道是来露营的,直到顾秋绵朝他挥挥手:「哎呀,别看了,来帮帮我嘛!」
事到如今,张述桐对她撒娇般的语气缺少抵抗力:「不是埋时空胶囊吗?」两人一同扶著行李箱走下岸。
「这就是啊。」顾秋绵眨眨眼。
不,你说这是时空旅行我也信。
张述桐只好说:「我们都是写了一封信埋进去的。」
「不是吗?」顾秋绵也纳闷了,「我听说就是要把现在喜欢的东西放在里面,各种各样的东西,等未来再打开。」
不愧是大小姐,不知道她都塞了什么才会提来这么大一个箱子,也许是喜欢的毛绒玩偶,也许是积木,说不定还塞了几块巧克力。
张述桐目测道:「可我们挖的坑好像装不进去。」
这对大小姐是小意思,顾秋绵早有准备地招招手,两名保镖打扮的男人从土坡上小跑下来,掏出一把工兵铲,一时间尘土飞扬,张述桐看得愣,心想那你为什么还喊我帮忙提箱子。
总之,保镖们在原有土坑的基础上挖了一个更大的坑,他和顾秋绵抬起行李箱,「三、二、一!」
她尾音落下,两人同时力,将旅行箱甩了进去。
张述桐刚拍了拍手,顾秋绵又拉著他说:「过来过来,有话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