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川柏见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多时,他向前跨出一步,站在了那些伤兵面前。
“诸位,你们做得很好,因为你们的付出,上周村才会有这次的胜利,在此我代表上周村谢谢诸位。”
郑川柏朝着他们弯了弯腰。
“我知道,大家其实都很怕死,我也不例外。”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那些人,“死确实可怕,但人总有一死,或重于山,或轻于丝。贡献大的,能被记着名垂千古,没有贡献的,到死都没有人记得。”
“可你们,都会被记住!被你们所保护的上周村记住,被所有在上周村内被你们庇佑的人记住!”
郑川柏的话在房内回荡,一声一声砸在了那些安防军的心中。
“将军,我胡汉三也能被他们记住吗?”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郑川柏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安防军睁开了眼,正一脸希冀地看向他。
胡汉三的胸口中了箭,箭矢从他的心口插进去了半分,齐松年不敢将那箭矢拔出来,一拔出来胡汉三恐怕就会当场毙命。
所以那根箭矢现在还插在他的胸口上,伤口处因为箭矢的缘故,一直在往外溢血,血根本就止不住,胡汉三侧靠在墙边,脸色惨白一片。
他是从郑川柏进来后就注意到了的,只是心口传来的疼痛感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就没有出声说话。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会因为流干血而死亡的准备了,他无父无母,就是个孤儿,早些年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女儿,但因为丧尸的出现,媳妇被咬死了,女儿跟着他东躲西藏,最后却还是饿死了。
胡汉三本来以为自己死了后,也没谁会记得他,没人给他送终守灵,没人给他挖墓立碑。
昨晚上他一直在想,自己以后会不会死了就被草席子一裹,直接给扔了,可现在他不担心了。
郑川柏的那一番话触动了他,他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郑川柏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澄澈的中年男人,突然笑了:“当然,只要是因为保护上周村而牺牲的,自然值得被所有上周村的人铭记。”
“他们会永远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保护了他们,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胡汉三的眼中突然又迸发了一些生气,他看着郑川柏,再次询问:“是真的吗?我真的会被人记住?”
他无儿无女,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死后自然也是无人送终。
“当然。”
郑川柏回道,“我何时骗过你们?”
“那我死后会有人替我送终吗?”
胡汉三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
这也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
郑川柏坚定地点了点头:“会的。”
就算那些村民不会,他也会的。
听到郑川柏如此肯定的回复,胡汉三顿时眼前一亮,他鬆了口气,似乎连胸口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郑将军,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胡汉三朝着他艰难笑了笑,“就算死了,我也无憾。”
没有家的人,死后能入土为安都变得奢侈极了,这世道里,有多少像他一样的人,就那么默默死在了他乡?无人收敛,就那么躺在路边,直至化为一具白骨。
房内少部分还有清醒意识的,自然都听到了胡汉三同郑川柏之间的对话。
那些人里面不少都同胡汉三一样,求的都只是一个能入土为安。
不过,少部分人先想到的却是自己尚且还在人世的亲人,若他们死了,他们的亲人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