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少年才止住悲傷,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紅通通的,莫名讓人聯想到柔弱可憐的兔子。
「那,尊者會永遠不會拋棄我嗎?」
「自然,我曾應過你的雙親,定會遵守成諾。」
「嗯嗯!」唐衿狠狠點頭,這才破涕為笑。
詹釋月摸了摸他的腦袋,旋即動作輕輕地牽起他的手,往殿內領,邊溫和的囑咐:「記住,吾不是凡人,下次,切記莫要再次為吾擔憂,徒增傷心。」
聽到這話,唐衿側過頭,睜著一雙純真的眼睛比自己高出一個頭不止的男人,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無奈還有點心疼。
明明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為了不讓旁人擔心硬是裝出一副無事的模樣,且一直都是如此。。。。。。
怎能不讓人心疼?
所以,唐衿沒有繼續在他面前裝可憐,反正剛才已經賺了一波好感度了。
於是,他便表達出了困意,隨意獨自去睡覺。
而詹釋月則是在他睡去後,便挑了個遠的位置坐下運功療傷。
抬手上下相對,白光從身上溢出,緊接著就是跟著一團紅黑色的霧氣陡然從體內湧出來,在散開的瞬間又像是蒼蠅一般快往他身上聚集,想要重回體內。
「呵哈——」
伴隨著一道悶哼聲響起,一口淤血忽然口中吐出。
詹釋月皺緊眉頭,運起更多的力量,靜心驅散黑氣,神色歸於淡然。
{好強的魔氣。}系統憂心忡忡:{這應該就是嗜的魔氣,這個世界的任務不簡單,兩個碎片是敵人,並且,幾乎沒有和好的可能性。}
{嗯。}唐衿輕輕睜開雙眼,睫羽輕垂。背對著詹釋月的他,能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窒息,能量之強大,隱約能夠勾起人心裡最深處的絕望。
想到這股力量的主人曾經遭遇的一切,唐衿無聲嘆了口氣,再次閉上雙眼。
思緒萬千,今夜註定無眠。
躺了不知道多久,後面終於沒了動靜,又過了半晌,詹釋月的聲音忽然響起。
「既然睡不著,不如,去外面走走?」
唐衿有些驚訝,自認為氣息掌控得很好,不曾想,還是沒能躲過詹釋月的眼睛。?
索性,他睜開雙眼,然後爬到軟榻旁邊,乖巧坐著,低著腦袋,小聲道歉:「對不起。」
詹釋月行至他跟前,垂眼看著他:「為何道歉?」
「沒能察覺到你受傷了……還自顧自的發泄情緒……」
「無礙。」
詹釋月牽起他的手,往外面走,聲音輕和沉穩:「你無需如此小心翼翼,既然住在這裡,便安心把這裡當成家,你還小,無需過多憂慮。」
唐衿沒吭聲,只是用力回握過去,仰著頭,一直盯著側對著自己的詹釋月。
銀色的長髮被風撩起,男人的神色從來不像他這頭銀絲那般清冷,反而是溫柔的,就像是夜裡的月光,淡淡的,不如太陽熱烈,卻也能照亮人的前方。
這樣的人,很吸引唐衿,讓他不自覺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無視周圍的風景。
待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處在山崖處,前面是浩瀚星河,身後是梨花簇簇,就連空氣里都縈繞著淡淡的香味。
這個地方,唐衿從未來過,一時被美色晃了神,直直盯著前方,呼吸微窒。
「可美?」身側忽然傳來男人緩緩的聲音。
下意識朝身側看去,唐衿看著男人望著前方,淺色的眸里盛著星河,好像,有一顆流星快的從他眼底划過,雙眸美得似兩幅花。
「美。」他點了點頭,由衷稱讚,雙眼微微彎起:「像尊者一樣。」
後面那句話,是脫口而出的,一出口唐衿就後悔了。
詹釋月似乎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眼前說這種話,神色一愣,眸光從遠處收回,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有點尷尬,唐衿低下頭,摸了摸鼻子,不敢吭聲。
意識到是少年的無心之舉,詹釋月倒也不介意,繼續看向眼前的星空,道:「吾也喜歡,這萬千繁星,就如同人間裡的煙火般絢爛,每每心神不寧時,只要在此坐上一夜,便能靜下心來。」
話說著,他盤腿而坐,迎著風,緩緩閉上雙眼,似在感受著世間萬物的生靈的美好。
唐衿看著他的臉,覺得他眉宇間的慈悲似乎更加深了。
學著詹釋月的模樣坐在地上,唐衿雙手放在腿上,仰著頭,讓星星落入眸中,問:「尊者,很喜歡人界嗎?」
「嗯。」
長長的睫毛掀起,詹釋月睜開眸子,眉眼被清風柔和:「人界,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也有很多生機勃勃的人,他們很厲害,為了活下去,總能迸發出奇異的力量,即使背著苦難,也會一步步前行,充滿希望。」
他抬起手,虛虛一握,似想抓到什麼,繼續道:「每次看到他們那麼用力的想要活下去,吾便想幫幫他們,讓夜裡的燈火,能繼續燃著,一盞接著一盞……有時,更勝星河。」
話說到最後,聲音里有著嚮往。詹釋月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唐衿卻聽得五味雜陳。
詹釋月越喜歡人界,就和大魔頭,越加沒有何談的餘地。
想到大魔頭……
腦海里閃過系統給的資料描述,唐衿忽然覺得全身難受,望著星空,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