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坝周围的空气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节奏恢复它原本的质地。那些被战斗搅乱的灵力重新沿着地脉的纹路汇入原来的流向,像一条被短暂截断的溪流正在用新的水流覆盖它曾经干涸过的旧河床。极光水已经完成了裂缝的初步修补,它的身形正在缓慢变淡,像一页正在被收进暗处、准备在秘境深处重新合拢其封面的旧册子。灵汐从水坝高处走下来,她站在空地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收拾行装的人群:“水坝的裂缝已经临时封住了,至少能撑到秘境关闭。短时间不会再有决堤风险,但长期运行还需要更多修复。”
已经有人开始往山坡方向移动了。第一批离开的是几支散修小队,他们背着药篓和储物袋,沿着山脊线往秘境入口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不快,像是刚从一场消耗巨大的战斗中脱离出来,还在让自己的呼吸重新适应平地的节奏。接着几支灵族小队也在收拾行装,有几人对她点头致意,像是已经跟灵汐确认过路线,然后沿着另一条山脊线离开。极光水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入口的临时通道已经打开了,但只能维持一天。想出去的,趁今天走。”
顾今站在空地边缘,他的脸色依然偏白,但比刚才稳了一点。他扶着岩石慢慢站了起来,站稳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的颤抖已经基本停止了,但依然能看出他握拳时指节的弯曲幅度比平时小了一些。他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像在确认那道旧引线的余震正在从他指节间缓慢地退去。苏宁站在他侧后方,她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能走么?”
顾今点了点头:“能走。就是路上慢一些。”
李师兄从不远处走过来,他身上沾着一些水渍和碎屑,手里托着一枚婴儿拳头大的珠子,表面泛着暗灰色的光泽,像一枚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铁丸,在极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走到顾今面前:“食灵兽的兽丹,我已经从它体内取出来了。这颗兽丹留在谁手里都是个隐患,但若有人能炼化吸收,也能成为不小的助力。”
他停了一下,“你们要离开秘境,路上带着这枚兽丹,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掉,比留在秘境里被人盯上要稳妥。你们的状况确实不适合再继续深入,我替你们把它取出来,就是给你们路上用的。”
顾今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着那枚兽丹,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一段刚被接住的旧引线确认它的折损程度:“我们拿这颗兽丹走——其他人没有异议?”
李师兄看了周围一圈,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掂量过很多次、确实不再需要额外讨论的事:“没有。”
顾今伸出手,把兽丹接了过去。他把它收进储物空间里,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核对过很多次、终于等到合适时机落笔的旧账:“谢了。”
李师兄转身走了两步,像是已经把这节事彻底翻过去了。苏炎站在不远处,看着顾今把兽丹收进储物空间里:“他那一箭拉满的时候,虎口应该也裂了。虽然他自己没提,收弓时也没有甩手,但他的落指确实比平时晚了两拍才完成收势。”
他在意识海里对系统说了一句:“那枚兽丹如果留在秘境里,确实容易引来麻烦。顾今和苏宁离开时带着它,比留在这里安全得多。”
系统回了一句:【那枚兽丹的核心能量在取出时已经被李师兄用灵力封住了,短期内不会主动释放气息。只要他们不急着炼化、不让人检测,就不容易招来新的注意。另外,苏炎:暗族残余的成员正在分批沿北侧山脊撤离。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隐藏行迹——像是已经确认过这次行动已经失败,正在把目光转向下一处可以再赌一次的旧裂缝。食灵兽是他们投放的,也是他们的主要储备。他们不会立刻撤走,但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前进路线上,除非他们还有另一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启用的旧闸门。】苏炎站在水坝边缘,看着顾今和苏宁的背影在山脊线上慢慢变小:“那枚兽丹他们收好了就好。他们能安全离开,这一战才算真的结束了。”
李悦站在旁边,怀里的小灰已经完全清醒了,正竖着耳朵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撤离的身影。她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那他们走了之后,我们继续往前走么?”
苏炎转头看了一眼秘境深处那片被极光照亮的地平线:“继续走。我们伤势轻,手上还有余力。外面那些已经上了岸的碎石和被掀翻的旧田垄,等我们回来再清点也不迟。”
李师兄正在整理他的储物袋,把空瓶子和用过的符纸残片收进一只旧布袋里:“等我一下,我把这些清完就走。”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段足够把所有旧部件重新归位的余裕,让下一段路可以走得比之前更稳。
【系统在他意识里简短地响了一声,像在替他确认那道正在合拢的旧账本的分页:“宿主,那一战之后留下的空白,正在由灵族和散修分批填补。极光水修补水坝裂缝之后已经回到它原来的位置了,灵汐正在分配撤离路线。当前积分1262点。你们三人是少数决定继续深入的小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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