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花对这些活物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回廊顶部那些用来照明的极品夜明珠上。
这老货走得东倒西歪,时不时装作脚下滑绊,身子往墙上一靠。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一抠。
等他重新站直身子时,墙上已经空了两个凹槽。而他那条破烂的灯笼裤裆部,则明显鼓起了两个圆润的硬块。
潘小贤全当没看见。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舱壁,向着飞船更深处蔓延。
走廊尽头。
两名身姿妖娆的魅魔侍女,一左一右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玄金大门。
浓郁的脂粉气,混合着靡靡之音与醇厚的酒香,犹如实质般的潮水,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主宴厅内的奢靡,比潘小贤记忆中更甚几分。
穹顶之上,数百颗星核被强行拘禁在阵法中,充当着提供光源与灵气的挂饰。地面铺设着整张的九阶虚空云鳐皮,踩上去柔软得能陷没脚踝。
数以百计的权贵大能散落其间,推杯换盏,纸醉金迷。各类妖族侍女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穿梭其中,手中托盘里盛放的,尽是由高阶修士心肝脾肺精心烹制的血肉珍馐。
修仙界的弱肉强食,在这里被包装成了高雅的艺术。
潘小贤挑了个偏僻的角落落座。这地方靠近排风口,光线昏暗,最适合观察全局。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血琥珀酒,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脚下的云鳐皮,顺着灵力回路一路向下,直抵船体核心。
“九天十地绝神阵”
。
当年他只是用森罗魔瞳看了一眼这阵法的中枢,便遭受了恐怖的精神反噬,双眼流血,险些瞎掉。
而如今,他已踏足岁月境,三仙归一。这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顶级防御阵法,此刻在他的神识扫描下,其内部的能量节点、法则回路、甚至是阵基上的微小裂痕,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纸糊的玩意儿。
只要他愿意,只需将一丝夹杂着岁月法则的九劫戮魂雷送入阵眼,这艘不可一世的移动堡垒,就会在三息之内变成宇宙垃圾。
但他没急着动手。正主还没出场。
旁边的老叫花可没这份闲情逸致。这老货一落座,两只油腻的黑手便左右开弓。百年份的朱果连核吞,千年份的玉髓直接对瓶吹,吃相之难看,活像饿了八百年的饿鬼投胎。
果汁和油脂四溅,甚至甩到了邻桌的几名妖修身上。
那是一桌来自万妖神国的山海境妖修。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虎妖,额头生着醒目的王字金纹,浑身煞气缭绕,显然不是善茬。
虎妖看着自己那件刚被溅上油污的法袍,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在这夜笙歌上,能进主宴厅的非富即贵。他本不想惹事,但被一个酸馊的老乞丐骑在头上拉屎,这口恶气若是咽了,他这山海境大妖的脸面往哪搁?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权贵看着,正是出风头的好机会。
“哪来的老狗,敢脏了本座的衣服!”
虎妖拍案而起,面前的白玉桌案被震得粉碎。他大步跨出,右手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斑斓虎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老叫花的天灵盖拍去。
老叫花正抱着一只烤得金黄的灵鹤腿啃得满嘴流油,连头都没抬。
潘小贤坐在原地,甚至连拿酒杯的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左臂的灰金光芒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