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咬字极重,嗓音沙哑得若砂纸摩擦生铁。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前路断绝?那我就自己砸出一条路!宇宙本源枯竭,我就去抢,去夺,去吞噬这满天星辰!”
他一把将那块粉色冰晶攥在掌心,任由冰棱刺破皮肉,鲜血滴落。
“就算无法突破破妄,敢抢老子的女人,不管你是不是这宇宙最强之一,老子也要崩断你几颗牙,咬掉你一块肉!”
掷地有声,杀气冲霄。
那股子疯魔的劲头,让周遭的温度骤降,珠帘后的琴音戛然而止,几个清倌人吓得瑟瑟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叫花定定地看着潘小贤,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嘲笑,也没有鄙夷。他拿起酒壶,默默地喝了一口,唇边隐晦地扯动了一下,微微点头。
这小子,有种。
修真界从来不缺天才,缺的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就在雅阁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时。
楼下的街道上,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
楼板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桌上青瓷酒盏里的残液荡出圈圈涟漪。窗外原本喧闹的花街,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死寂。
老叫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趿拉着破草鞋凑到窗棂边,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被外界投射进来的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压下来的,是一座悬浮的钢铁大陆。
遮天蔽日的阴影劈头盖脸罩住了半个天枢星。原本璀璨的霓虹灯阵,在这庞然大物底部喷吐的灵能废气面前,黯淡得连萤火都不如。庞大的舰体表面,密密麻麻的阵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夜笙歌”
。
这艘臭名昭着的销金窟,灵霄神国最顶级的移动血肉磨盘,就这么蛮横地挤进了天枢星的低空轨道。
街道上,膝盖骨磕在青石板上的脆响连成一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紫府境、道宫境修士,此刻宛如被抽了脊梁的鹌鹑,五体投地趴伏在脏污的街道上,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有意思的是,这帮底层的蝼蚁,在极度恐惧之余,面庞上竟还挂着病态的狂热。
“是极乐宴……夫人巡游到天枢星了!”
“若能被夫人看中,赐下一滴洗髓灵液,老子就算少活五百年也值了!”
窃窃私语顺着夜风飘进雅阁。那些压抑的贪婪,比这花街上的劣质脂粉味还要刺鼻。
潘小贤坐在紫檀木椅上,把玩着手里那块边缘锋利的粉色冰晶。视线穿过木格窗,越过重重云层,精准地锁定了巨舰中央那座形似骷髅的奢华主殿。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一幅幅画面。
死魂河畔的腥风血雨,虫族母巢核心产房里的生死逃亡。那只长达二十米的岁月巨鳄,那张被“湮灭雷尘珠”
炸得血肉模糊的丑陋脸庞,以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高阶香料与腐尸气味的体香。
宇文极的亲妹妹。灵霄神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夫人”
。
当年他被这头食人魔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底牌尽出才勉强保住性命。而如今,攻守易形了。
修仙修到最后,修的不过是个吃人的胃口。
宇宙本源枯竭,归真九炼需要吞噬海量的资源,甚至是一整颗恒星的本源。灵霄神国统治十几个星域,这块肥肉,他早就想咬上一口了。
若宰了这位“夫人”
,抽干她的岁月法则,剥离她的本源道果,不仅能填补自己突破归真境的巨大窟窿,更能直接在灵霄神国的腹地捅出一个血窟窿。宇文极那个老怪物若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被做成了人肉丹药,表情一定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