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田恬先前是挺好奇,不過經歷一系列後,他覺得男人就是可惡又狡猾的老騙子,就算詢問也肯定不說實話,當下沒了興。
只是等他剛要擺手,卻見方清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似乎很怕他拒絕般,連握住木棍的手指都在攥緊。
被這一小小發現驚訝,田恬心裡的惡劣因子又被勾起,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人身邊,仰頭看著站在高處的男人,細細打量他五官。
其實方清月根本就不適合做商人,尤其對方滿臉都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書卷氣,更像長年累月泡在書堆的窮書生,而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不過這胸肌不像是書生。
於情於理都不是田恬喜歡的那一款,而且他給人的感覺更像低配版的柳昭夕。
心裡忽然念起這三個字,田恬呼吸猛一緊,宛若被手攥緊,他又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像是為掩蓋情緒,詢問聲也隨之落來。
「哦,那是因為什麼原因?」
結果沒有立刻等到回答,方清月看了他片刻,最終邁下台階站在他身邊,兩人呼吸糾纏,身子靠得極近,這令田恬有些許不適。
他稍微後退半步,想要拉開距離,誰知道方清月早有準備,手杖撐在他腳後根處,另一隻手抬起幫他整理好系在脖間的圍巾。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空氣著實過於曖昧,田恬忽然反應過來,他們還在學校,要是被人看見指不定又會傳出風言風語。
他剛要後退一大步,卻未察覺那根小木棍,他身子踉蹌往旁邊歪,田恬心中暗罵,已經做好摔倒的準備,誰知方清月的動作比他更快!
男人的右胳膊卡住他的腰,牢牢將人抱在懷,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壓來,田恬有瞬間被他身上的古龍水迷暈了眼,屏住呼吸在原地愣了三秒才回神。
其實怪不得他這般反應,而是柳昭夕他們倆從來不用這種東西,濃烈香氣就如一瓶打翻了的橘子水。
田恬避之不及,他剛要跟人拉開距離,對方卻已鬆開了胳膊,又變回先前無動於衷的方大教授。
變臉度令人乍舌,看得田恬無語,誰知方清月不給他緩神的時間,邀約隨之拋來:「先前在園子裡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嗎?」
等田恬沉默,男人如引誘幼小動物的怪大叔,又朝人伸出幾根橄欖枝。
「這時候是去觀景台的最好時機,無論早上或者下午,都能看清城市裡的山,而且還有個很大的溫溫泉山莊。」
其實田恬對溫泉這種東西完全不感興,而是他忽然察覺方清月眼中帶著懇求,裡面的緊張情緒一覽無餘,令他心底些許驚訝。
原來還有他害怕的事情呀?
而正是這份驚訝,讓田恬神出鬼差地點點頭。
眼見計謀得逞,男人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笑意。
「那請吧,田恬小同學。」
他笑得狡黠。
第77章
在去往觀景台的路上,田恬還沒回神。
直到車輛在一路口停穩,他才側目望向身邊的男人,鬆掉圍巾,詢問也隨之響起:「你早有準備?」
面對田恬的質疑,方清月稍稍撥了下轉向燈,對此問題以沉默回應。
見狀,田恬心底略微不爽,可對方也沒做錯,他只能縮在座椅生悶氣,心裡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泄。
——怎麼就上了他的賊船?因為人裝裝可憐就走到這地步,看來還真是小瞧了他。不過連這點把戲都上當,自己也真是太傻。
田恬邊在心裡埋怨,邊對方清月怒而視之。
本以為他掩蓋得極好,可車內空間就這麼大,就算有檔位橫在之間,可又用能躲到哪去?
方清月自然接受到這敵視,他嘴角不由上揚,但在被田恬發現的前一秒又快壓下,生怕人看到後又生氣跟他計較,只得裝模作樣當事情沒發生過。
等待紅綠燈的空隙,田恬視線飄忽,落在方清月的腿,心中頓時騰起壞心思,伸長胳膊從後駕駛拿過來手杖,尖端對準方清月,時不時戳戳他的大腿。
「你不是殘疾嗎?怎麼還能開車呀?就不怕路上出事,讓我跟你一塊兒殉情嘛。」
田恬說這句話時,完全沒了撒嬌姿態,更如一個小惡魔,語氣都帶著不客氣。
知道他是真的動怒,奈何在開車無法哄,方清月大腿外側還有些隱隱作痛,當下握住手杖另一端放軟了聲音求他:「小祖宗,在車上別亂來,等我們到達目的地再說。」
他語氣誠懇,態度端正,面容滿滿的求生欲,哪裡還有先前狡黠模樣。看得田恬不由歪頭,手指撐住下巴,身子靠在車窗那一側,靜靜打量方清月。
「你還有求人的時候,我以為方大教授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對誰都不屑一顧。」
聽出他話外意思,方清月知道田恬是在為先前的隱瞞生氣,也得虧是他無理在先,只能壓低了嗓音哄著副駕駛的男生,生怕他一個生氣鬧著要回學校。
「哪兒有的事?我是喜歡你,逗你比較好玩。」
方清月發動車子,跟上前車緩緩駛離,而田恬一個字兒都未說,只是用鼻音哼了一下。
看不出他表情是喜歡還是無語,不過臉色比一開始上車時緩和了很多,也能心平氣和跟方清月聊他先前忽略的事。
「你去了柳家,你跟柳相旬的生意又多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