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
图聂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往东转,走出两里地,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一个小时,恢复马力。”
一点极淡的亮光在图聂的手腕上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用拇指按了一下藏在大衣袖子里的手电。
他闭了闭眼,看清时间后,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张早已刻在脑子里的地图。
按照现在的脚程,他们距离和托木约定的第一个接应点,已经不到三公里了。
“好。”
老高简单地应了一声,勒转马头,向东边那道模糊的山脊线走去。
马蹄踩在雪地上,出沉闷的咯吱声。
老高的眼睛看着前方的山脊,心里却像明镜一样。
图聂绝不是为了让马休息才转向的。
他有别的打算。
只是他不能问。
托木死在捕熊夹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
在图聂眼里,他们这些人从来都不是兄弟,只是棋子。
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就可以随手扔掉。
身后那个放长线的人,钓的大鱼是图聂。
而他老高,只是图聂随时可以舍弃的小卒子。
只不过现在,他还有用。
半个小时后,老高翻身下马,抽出身上弯刀钉在雪地上当成临时拴马桩,将图聂的马拴住,又从马匹后取下草料喂两匹马。
图聂取出酒囊,灌了两口酒,抬手指了指前方隐喻可见的一处小丘,
“吃点东西,咱们去那里躲躲!”
“好。”
老高接过图聂扔过来的酒囊,喝了一小口。
图聂掏出冻硬的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他的脸隐藏在风雪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座小丘,连眨都不眨一下。
老高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猎枪的扳机护圈,然后才用力紧了紧身上的羊皮大衣,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走。”
不到十分钟,图聂突然把剩下的肉干塞进怀里,抬腿就向小丘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根本没有回头看那两匹马一眼。
“图聂大哥!”
老高连忙追上去,“马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