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炮弹落在船身中部,将它拦腰炸成两段。
船上的水手们纷纷跳海逃生,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救援,而是密集的子弹。
白起号上的4o毫米博福斯高射炮开始向海面扫射。
这种原本用来对付飞机的武器,用来对付海面上漂浮的人头,效果同样惊人。
密集的弹雨扫过水面,将那些挣扎求生的西洋水手一个个打成了筛子。
海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尸体漂浮在残骸和碎片之间,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那些试图靠近大明舰队反击的西班牙战舰,也没有落得更好的下场。
它们才刚刚进入有效射程,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王翦号和蒙骜号上的副炮盯上了。
127毫米炮弹虽然不如主炮那样惊天动地,但对付木质帆船同样绰绰有余。
一艘西班牙盖伦船被连续命中五六炮弹,船身被打得千疮百孔,海水从十几个破口中同时涌入,不到一刻钟就彻底沉没了。
另一艘西班牙船试图用船的火炮还击,但炮弹打在蒙骜号的装甲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痕,连一块油漆都没能蹭掉。
蒙骜号上的炮手们甚至懒得理会它,直到它挡住了主炮的射界,才顺手一炮弹把它送进了海底。
战斗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后,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一艘还能正常航行的西洋战舰了。
那些试图逃跑的船,全部被追上击沉。
那些试图反击的船,全部被轰成了碎片。
那些试图投降的船,升起的白旗被无视,然后被一轮齐射送进了海底。
海面上到处是漂浮的残骸、尸体和碎片,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最后一艘沉没的是一艘法国战舰。
它被命中后没有立刻沉没,船身倾斜着漂浮在海面上,船上幸存的几十名水手跪在甲板上,高举双手,用法语大声呼喊着什么。
也许是投降,也许是祈求怜悯。
但回应他们的,是蒙骜号上射来的一轮炮弹。
炮弹击穿了船壳,引爆了船上的弹药库,整艘船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解体,然后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钟擎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了舰桥。
他走到外面的平台上,看到郑芝龙还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狼藉的海面。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身后的几个弟弟更是不堪。
郑芝豹瘫坐在甲板上,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郑芝鹏趴在栏杆上,吐得一塌糊涂。
郑芝莞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着。
钟擎走到郑芝龙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望着远处那片漂浮着残骸和尸体的海面。
“郑将军,你觉得你的那些盟友,还能帮你称霸东南吗?”
郑芝龙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生出跟眼前这个人作对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