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不,是成千上万的战马,如同钢铁洪流,从他身边两侧轰鸣着奔腾而过,卷起的尘土几乎要将他掩埋。
那些战马上的骑手,穿着统一的黄绿色衣服,全都紧抿着嘴唇,只有马蹄声和金属摩擦的轻微响动,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戮气息,直扑洞开的西安北门。
一匹格外雄健的战马停在了他身前。
马背上,一个身材精悍的军官,正缓缓收回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铁管子”
。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王国兴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刚才那一枪,就是他开的。
张夜眼看着地上这个穿着高级武将鳞甲、却被一枪就撂倒的脓包,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举起手中的八一杠,对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部队,怒吼了一嗓子:
“第二营全体都有!一至四连,即刻进城,上城墙,协助守军肃清登城流贼,稳固城防!
五连,分出五百人,给老子把城中心的秦王府围了!许进不许出!
六连,带一千人,接管西安四门防务,全城封锁,没有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行动!”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响起。
各连连长迅重复命令,庞大的队伍立刻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主力部队轰隆隆冲进洞开的北门,直奔喊杀震天的南城。
两支队伍则分别扑向城内中心和其余各门。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乃朝廷钦命镇守省城总兵官,新城侯王国兴!你们胆敢袭击本侯!这是造反!”
王国兴忍着剧痛,声嘶力竭地喊道,试图用官衔吓住对方。
张夜眼这才策马缓缓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对旁边两名战士摆了下头:“捆了。”
两名战士跳下马,拿出韧性极佳的捆扎带,将王国兴像个粽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动作麻利得让王国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老子管你是什么侯,什么总兵。”
张夜眼冷冷的骂道,
“临阵脱逃,弃城而走,按大明军律,就是死罪。等着上头落吧。带走,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说完,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王国兴一眼,张夜眼一夹马腹,跟着大部队冲进了硝烟弥漫的西安城。
他肩上的责任很重,要解西安之围,要控制局面,还要完成关于秦王府的那个特殊任务。
至于这个逃跑的总兵,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秦王府大门前,师爷的哭声已经渐渐微弱。
他趴伏在石阶上,额头抵着地面,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除了自己心脏狂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几乎听不到别的。
完了,全完了,城破了,杨府台和那些百姓恐怕已经……世子爷见死不救,这大明的天,真的塌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如滚雷的马蹄声,如同疾风骤雨,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他的耳膜!
师爷浑身一激灵,赶紧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见街道尽头,
数不清的灰色洪流如同铁闸般撞开薄暮的微光,汹涌而入!
他们骑着雄健的战马,穿着统一的灰绿色奇异服饰,头上戴着怪模怪样的铁帽子,肩上挎着黝黑细长的“铁棍”
,
瞬间就封锁了通往王府的各条街道,更有大队人马毫不停留,朝着杀声最激烈的南城方向狂飙而去。
“流……流贼进城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