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尤!无耻之尤啊!他们这是要陷殿下于不忠不义!要毁掉殿下的清名!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他们这边还没从这荒唐透顶的消息里缓过劲,后面又有一辆越野摩托狂飙而来,
骑车的侦察兵脸色凝重,跳下车就报告:
“营长!刚接到延安府那边留守观察哨的无线电传信!
我们离开延安府后不到五天,北边安塞一带,有个叫高迎祥的马贩子,聚集了上千人,也反了!
他打出来的旗号是……是‘找钟擎、尤世威报仇,讨还血债,重开马道’!
他们没碰我们走过的地方,专挑那些没迁移的地主庄子下手,现在势头也不小!”
“我艹他姥姥!!!”
张夜眼终于憋不住了,一声怒吼冲口而出,震得旁边几匹马都惊得直打响鼻。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把将头上的软帽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还觉得不解气,又冲上去猛踩了好几脚,好像那帽子是王二、是高迎祥似的。
他跟着钟擎起于微末,什么阵仗没见过?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枪林弹雨中闯过来,早就练成了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性子。
可今天这接二连三的消息,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心口来回拉锯,又像是一桶滚油浇在了火堆上。
憋屈!窝火!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荒谬和恶心!
王二、王嘉胤学大当家杀藩王?高迎祥找大当家报仇?
合着陕西这滔天的民变,这烂到底的摊子,根子都算到大当家头上了?
大当家这些年北逐鞑虏,东镇建奴,开工厂,修铁路,推行新政,
绞尽脑汁想办法给大明续命,结果在陕西这帮混蛋嘴里,倒成了他们造反的榜样和由头了?
这他妈的找谁说理去?
张夜眼胸脯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看见路边一块石头,
冲过去狠狠踢了一脚,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但那股邪火总算泄出去一点。
“营……营长,现在怎么办?”
报信的战士小心翼翼地问。
张夜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弯腰捡起被踩脏的帽子,拍了拍土,重新戴回头上,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知道,光脾气没用。
“电台!”
他沉声道,
“立刻给北京电!紧急军情!
把这里的情况,王二、王嘉胤围攻西安,打的旗号,还有高迎祥在延安造反的消息,一字不落,回去!
请示大当家,我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消息以电波的度,迅传向北京。
当译电员将电文誊抄好,送到钟擎面前时,这位早已见惯风浪的稷王殿下,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足足三遍。
然后,他肩膀开始耸动,喉咙里出“咯咯”
的怪响,最后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欢愉,反而充满了浓浓的荒谬和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