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也不管钟擎同不同意,拉着他的手,就热络地朝着大都督府内宅的方向走去,那脚步快的,哪还有半点“心口闷”
、“旧疾犯了”
的样子。
校场边上的回廊阴影里,一直站着两个人,是跟着丘珩一起的伊拉古克三活佛和他的关门弟子窦尔敦。
两人原本是听说丘珩要“掂量”
稷王,跑来看热闹的。
伊拉古克三活佛披着红色的僧衣,手里捻着佛珠,看着场中丘珩老头子前倨后恭、瞬间变脸的整个过程,
那张平时总是悲悯肃穆的脸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心里可是门清,知道这位稷王殿下的“真实身份”
有多吓人。
看到那牛鼻子老道刚才还一副世外高人、要考教徒弟夫婿的架势,转眼就吓得自己找台阶下,还装起病来,
伊拉古克三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觉得这趟来得真值,看了一出好戏。
他一边忍着笑,一边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拉自己徒弟窦尔敦的袖子,准备招呼他跟上前面那两位,进府去继续看戏。
结果手一捞,捞了个空。
伊拉古克三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他那个人高马大的关门弟子窦尔敦,这会儿没站在他身边,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回廊边的石阶上,
背靠着柱子,正用袖子不停地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脸色还有点白。
“师父……”
窦尔敦看见师父回头看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有余悸地嘀咕道,
“您……您刚才感觉到没?稷王殿下刚才站那儿,什么都没做,可那周身的气场……我的娘诶,太吓人了!
徒儿这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刚才离得稍远,没像丘珩那样直面钟擎,更没有丘珩那种修行人的敏锐感知。
但他练的是外家硬功,对气势、杀意这类东西感觉最是直接。
就在钟擎看向丘珩的那一刹那,窦尔敦只觉得一股厚重如山岳又凛冽如朔风的无形气势以钟擎为中心隐约荡开,
虽然并非针对他,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体内气血都跟着一滞,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就坐地上了。
伊拉古克三看着自己这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徒弟这副怂样,再想想刚才丘珩的反应,心里更是了然。
他摇了摇头,伸手把窦尔敦从地上拽起来,在他厚实的背心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低声道:
“没出息的东西!殿下又没看你,瞧把你吓的!赶紧起来,跟为师进去。记住,进去以后,多看,多听,少说话!”
“哎,哎!知道了师父!”
窦尔敦连忙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觉得心跳没那么快了。
他跟在伊拉古克三身后,一边往府里走,一边还在心里嘀咕:
我的个乖乖,稷王殿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光是站在那儿,就差点把俺这练了十几年铁布衫的汉子给吓趴下?
难怪能降服云曦师姐那样的人物……以后在殿下跟前,可得夹着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