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饶命啊!学生愿为大汗效犬马之劳,但求别让我为奴啊!”
“我是复社张采!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张采、吴应箕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地哭喊求饶,挣扎着想往后退。
可他们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过如狼似虎的建奴旗丁,很快就被揪着头、扯着衣服,
拖死狗一样拖向了不同的方向,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跟码头上分牲口的场面也没啥两样。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清君侧”
、“诛奸佞”
,怎么就把自己清到辽东,成了建奴的包衣奴才了?
这找谁说理去?
沈阳汗宫前的空地上乱哄哄的,各家来领包衣奴才的旗丁管事们像赶集一样。
在这群人里,有三个半大少年格外扎眼,正是努尔哈赤的三个小儿子:
二十二岁的阿济格,十五岁的多尔衮,还有才十三岁的多铎。
三个小子也带着自己的哈哈珠子和几个巴牙喇,挤在人群里,眼睛像钩子一样在那些瑟瑟抖的书生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年纪虽然不大,可在这弱肉强食的环境里长大,早就懂得人手和财富的重要性。
多一个识文断字、能写会算的包衣,对自己将来开府建牙、管理田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个!那个看着挺壮实,带回去能干活!”
多铎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急,指着一个人群边上缩着的高个书生喊道。
他身边一个哈哈珠子刚要上前,旁边就伸过来一条胳膊拦住了。是多尔衮。
多尔衮比多铎高半个头,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圆润,但眼神已经挺沉了。
他慢悠悠地说道:
“十五弟,急什么。那人空有个子,脸色蜡黄,一看就是个没力气的。要挑,也得挑那些看着机灵、识字的。”
他说着,目光就落在另一个虽然害怕但眼睛还在乱转、试图躲藏的书生身上,朝自己手下努了努嘴。
阿济格就站在他俩旁边不远,冷眼瞧着。
他今年二十二,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可脸上却没什么笑容,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着,看人的眼神也带着股狠劲。
自从前些年那档子事—,他定了亲的布木布泰,在迎亲路上硬是被二哥黄台吉带人截胡抢走,
连布木布泰的姐姐海兰珠也一并被抢了,他自己还被黄台吉打伤之后,他在阿玛眼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阿玛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十五弟多尔衮,听说私下里还透出过意思,将来要把汗位传给多尔衮。
一想到这个,阿济格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一样,又闷又痛。
他看着多尔衮那副理所当然、指手画脚的样子,就觉得格外刺眼。
“哼,识字的?”
阿济格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两个弟弟听见,
“识字顶个屁用!在这辽东,能挥刀砍人,能下地刨食,才是正经!
多尔衮,你看上的那个,瘦得跟鸡崽似的,别回头冻死了饿死了,白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