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可能做官”
这几个意思,他们是明白的。
巨大的落差让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黄宗羲最先回过神,他“哇”
地一声又哭了出来,不过这次是劫后余生的痛哭。
他朝着云曦,朝着北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哭得说不出话。
方以智、陈子龙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以头抢地,咚咚有声,嘴里胡乱喊着“谢殿下不杀之恩”
、“谢王妃开恩”
、“学生知错了”
。
黄尊素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涌起的是狂喜和后怕。
他赶紧扯着还在磕头的儿子,哑着嗓子催促:
“快!快叩谢稷王殿下天恩!叩谢王妃娘娘恩典!你这逆子,还不谢恩!”
冯厚敦、陈明遇、许用三人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也都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气方以智这些人糊涂,但毕竟曾是同窗旧识,眼见不用掉脑袋,还能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心里也替他们感到一丝庆幸,同时也不得不暗叹稷王殿下处置得法,胸襟气度确实不凡。
站在桌后的魏忠贤,手里捧着杯已经凉了的茶,眯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心里暗乐,想起了以前钟擎私下跟他闲聊时说过的一个词儿。
“双标……”
魏忠贤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差点笑出来。
这稷王殿下,对史可法、侯方域那几个,那是真狠,说杀就杀,说剐就剐。
可对眼前这六个,还有之前那三个,他瞟了一眼冯厚敦他们,又是给活路,又是安排前程。
这区别对待的,啧啧,可真是够“双标”
的。
不过,他喜欢。
码头上乱哄哄的场面渐渐有了分晓。那帮祸乱扬州的为之人,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该拖走的也拖走了。
怀远侯常延龄手下的孝陵卫官兵最先动起来。
他们本就是正经的朝廷官军,现在扬州城里还乱着,残存的宵小、趁火打劫的混混、还有那些侥幸没被建奴和辉腾军清理干净的世家大户的残余势力,都得收拾干净。
常延龄下了令,进城后,该杀的就地正法,该抓的锁拿入狱,务必要把扬州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宗族、世家势力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从今往后,这扬州城不能再是某些人自家的后院,得真正还给老百姓过日子。
更重要的是,要把这里牢牢钉死,切断它和南京、和江南其他那些心思活络的士绅之间的勾连,
让它成为扎在江南腹地的一颗铁钉子,一颗属于稷王钟擎这一脉的、让所有躲在暗处搞阴谋的人都睡不安稳的硬钉子。
周遇吉又跟云曦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概是交代舰队返航和人员安置的事。
说完,他便招呼手下的海军战士们,押着那六个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书生,又搀扶起精神不济的黄尊素,一行人朝着停泊在码头的登陆舰走去。
魏忠贤也起身,对着云曦拱拱手,跟着常延龄的人马,准备进城去处置后续的那些“文事”
和“账目”
了。
刚才还满是人的码头上,很快便空旷了不少,只剩下云曦,还有站在她身边的曹变蛟和昂格尔。
云曦转过身,看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曹变蛟,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还带着点少年稚气的脸颊,眼里带着笑,也有些不舍:
“行了,这边事了,你也得跟你周大哥回北边去了。往后在舰上训练,自己多当心,别莽莽撞撞的,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