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个名字,下面跪着的人心里就往下沉一截。
等说到魏忠贤时,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看向那个坐在云曦旁边的老太监,眼里全是见了鬼似的惊恐。
魏忠贤!他们口口声声要清的“君侧”
,要诛的“奸佞”
,竟然就坐在这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昂格尔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们干的事,心里想的啥,不用跟我们说,我们一清二楚。
你们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该受什么刑,你们心里也该有数。狡辩的话,省省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跪着的方以智、陈子龙、黄宗羲几个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浇得透心凉。
他们原本还存着点念头,想着自己是士子,是读书人,总有机会辩解,或许……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可昂格尔这话,彻底堵死了路。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想对付的人,就在眼前,而且看起来,这些人压根没打算按他们熟悉的“规矩”
来。
北伐?清君侧?他们之前慷慨激昂谋划的这一切,此刻显得那么可笑,像一场自导自演的荒唐戏。
魏忠贤就在这儿,那个传说中恐怖无比的稷王家眷也在这儿,还有那个他们一直没搞明白的辉腾军……
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到。
昂格尔说完,转身对着桌后的魏忠贤拱了拱手:“魏公公,您请。”
魏忠贤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码头上响起:
“奉旨,及稷王殿下钧令。参与扬州作乱一干人犯,无论主从,即刻起,革除所有功名,终身不得再应科举。”
这话像鞭子,抽在下面每个读书人心里。
功名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革了功名,他们就成了白身,成了草民,什么都不是了。
魏忠贤目光落在一脸死灰的史可法身上:
“犯罪员史可法,煽动作乱,勾结外逆,按律当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史可法身体一颤,眼睛闭上了。
“然,”
魏忠贤话锋一转,
“稷王殿下有好生之德,念你寒窗多年,读书不易,特开天恩。免你死罪,免你族诛。
着你只身前往沈阳,教化建奴,戴罪立功。你的罪,你一人担了,不累及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