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慨然承诺“待廓清君侧,自当奏请朝廷,减免本地赋税”
。
有人提出要“整肃地方,以安民心”
,他便点头称是,认为“乱世用重典,正当如此”
。
似乎只要能成就他的“大业”
,任何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黄宗羲、方以智和几个尚存书生意气的年轻士子,
坐在靠门边的位置,越听脸色越白,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凉。
他们想象中的“光复大义”
、“重整朝纲”
,
似乎与眼前这场赤裸裸的分赃与算计毫不相干。
侯方域、陈贞慧等人,不知何时已坐到了更靠近史可法和几位盐商的位置,
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频频附和,与这边角落里的惶惶不安形成鲜明对比。
“诸位!”
史可法见酝酿得差不多了,霍然起身,脸上泛着红光,
“如今人心在我,大势已成!
杨知府深明大义,游守备、梁将军、鲁都司皆乃忠勇之士,愿与我等共举义旗!”
他对着游士任几人行了一礼,那几位武官或点头,或拱手,表情肃然。
“今夜,”
史可法身体微微颤,
“便是涤荡妖氛,还我大明朗朗乾坤之时!”
室内响起一阵即将爆的骚动和附和声。
史可法志得意满,回身拍了拍一直默立在他侧后方的昂格尔,提高声调介绍道:
“此役能顺利谋划,钟先生居功至伟!
钟先生虽北地而来,然胸怀韬略,洞悉时局,所献之策,皆中肯綮!真乃我辈之卧龙,不输刘伯温之才!”
昂格尔连忙躬身,做出一副诚惶诚恐又难掩激动的书生模样,连连摆手:
“史公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唯愿附骥尾,略尽绵薄。”
众人目光聚集在这个被史可法如此推崇的年轻人身上,
虽有疑虑,但也纷纷出言恭维。
昂格尔低着头,接受着各方或真或假的赞誉,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腼腆。
心底却是连连冷笑。吹吧,使劲把我捧高。闹吧,尽情做你们的清秋大梦。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去看角落沙漏的冲动。
时辰,快到了。
昂格尔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对着周围人的恭维连连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