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痛哭流涕诉说“国事维艰”
,时而瞪眼怒吼痛骂“奸佞当道”
,
那满脸通红、青筋直冒、唾沫星子能喷出三尺远的魔怔样子,一点不落全拍了下来。
拍完回来跟昂格尔学,把昂格尔笑得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昂格尔这几年跟着钟擎,早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了。
他一边看戏,手底下可一点没闲着。
很快,这帮人怎么被叶向高那几个老家伙忽悠来的,
领头的是谁,核心是哪些,各自有啥背景,
每天聚会说啥,跟扬州哪些官员盐商勾勾搭搭,都被他摸得门儿清。
他有个小本本,谁说了啥大逆不道的话,谁收了谁的钱,
谁跟谁因为争风吃醋吵过架,都记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还使了个坏,派人扮成从北方来的驿卒,
专门在扬州通往各地的要道上“设卡”
,截查信件。
史可法那封企图“策反”
恩师左光斗、让他断钟擎粮道的长信,
还有黄宗羲那封写给他爹的家书,连同一大堆其他士子写的信件,
都没能跑掉,全被昂格尔的人拆看抄录,原件照旧封好送了出去。
这些情报,连同那卷记录史可法“风采”
的影像,被昂格尔用最快的渠道送回了北京。
当范景文、张维贤、李国普等阁老或者朝中重臣,
被钟擎请来,看到这些抄录的信件,尤其是史可法和黄宗羲那两封,
又看了那影像里史可法的“表演”
后,好悬没当场气死。
范景文指着史可法信上那些辣眼睛的话,手指头直哆嗦,
脸涨得通红,半天才吼出来:
“孽障!孽障!左光斗怎么教出这等……这等狼心狗肺、愚蠢透顶的学生!
清君侧?他清个屁!他这是作死!还要断粮道?他知道左光斗管的什么粮吗?
他这是要把他老师往火坑里推,还要把天下搅乱!其心可诛!其行当斩!”
张维贤更是暴怒,一脚就把身边的黄花梨凳子踹翻了,拔出腰间佩刀就要往外冲:
“反了!全反了!这帮读腐了书的蠢货!还有杨嘉祚、游士任那几个混账地方官!
他们想干什么?啊?想在这江南花花世界再立个朝廷吗?
王爷!给我调兵符!
我这就去天津把我家那小子拎回来,点齐京营,不,我亲自带张家家将去扬州!
老子要把史可法那几个带头蠢货的脑袋拧下来,挂在扬州城门上!看谁还敢跟着瞎闹!”
李国普也气得胡子乱翘,连连拍桌子:
“荒唐!荒唐至极!国家稍有起色,便有如许跳梁小丑!
那叶向高、刘宗周、侯恂,身为致仕老臣,不安分守己,竟敢如此蛊惑人心,煽动叛乱!其罪不容诛!”
钟擎等他们泄了一通,才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他脸上丝毫不见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动了怒气的样子。
“英国公,阁老,稍安勿躁。现在兵,不是时候。”
钟擎声淡淡道。
“还不是时候?难道任由他们在扬州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