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董其昌,老头儿面色不变,只是捋着胡子,默认了。
马士英兴奋地搓手:
“好!有此等死士,何愁大事不成!
阮兄,何时动手?如何动手?魏阉如今藏在何处,可探查清楚了?”
阮大铖道:
“正在查。
守备太监衙门、各大官署、乃至可能与魏阉有旧的勋贵府邸,都在暗中排查。
他既然来了,总要和人接触,总要有个落脚之处。
咱们在南京经营多年,这点消息还怕挖不出来?
只需耐心等待,一旦摸清他的确切位置和行动规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即便不能当场格杀,只要闹出足够动静,把他来南京的消息彻底捅开,
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咱们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一半!
这叫投石问路,成固可喜,败亦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让那钟党知道,咱们江南,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温体仁终于露出了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寒意:
“阮兄深谋远虑。
此事,关键在于‘快’和‘密’。
动手要快,不能给魏阉反应时间。
消息要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在座诸位,如今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意思很清楚:
谁要是敢走漏消息,或者临阵退缩,那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刘孔昭觉得后背有点凉,但看着阮大铖、董其昌、马士英,
甚至温体仁那看似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了。
他努力挺了挺胸,想做出点硬气的样子:
“那……那咱们接下来,就分头打探消息,一旦有信,立刻互通有无!
我……我回去也让我府里那些不成器的家伙,都出去转转,听听风声!”
阮大铖满意地点点头,举起茶杯:
“如此,便以茶代酒,预祝我等,马到功成!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几只茶杯轻轻碰到一起,出轻微的脆响。
烛光摇曳,映着几张心思各异却暂时被共同目标捆在一起的脸。